流风由火战力惊人,明枪与暗箭齐发,十几个强盗中了毒动弹不得,还有一群人捂着流血的伤口哭爹喊娘。不用半柱香时间,几百人已经倒下一半。
王郸掩在树丛后面,惊讶对周夜道:“兄弟,你这两个随从是人是鬼啊?”
周夜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流风由火是平王亲自指导训练的傀儡,关于他们身体的秘密周夜不想多说。
所有强盗落荒而逃后,宋晖才大喘着粗气从一处矮树丛里钻出来。由火要扶他,宋晖只见她袖子上殷红的鲜血,一阵眼晕:“不不不,不用了。”
流风二话不说,拎起他就走。宋晖瞪大眼睛挣扎:“哎,哎?!”
流风解释:“小主人还在等。”
周夜和王郸连忙跑过去接。宋晖双脚重新沾地,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谢天谢地!”随后,他又紧张起来:“这片地方绝对不正常。刚刚我们遇上的那伙强盗,和路上的恶徒不是一伙的!”
他把手伸向药箱,从里面掏出一张舆图似的东西,展开来:“你们看,这上面有灵闻馆火承院的标识,正常强盗会有这种东西么?”
这是大夏国土的舆图,上面零星散布着看不懂的标志。如果忽略上面的标志,这的确是一张不值钱的废纸,随便一处纸墨铺子就能买到。
周夜道:“所以,你是偷了他们的东西,才被追杀?”
宋晖道:“我只是瞧见了灵闻馆的标识,顺道拿走而已。谁能想到他们有那么多人?”
周夜默想:也就幸亏让流风由火跟去了,不然换成他或者王郸,宋晖可能早就被抓了。
没人看得懂这张舆图上的信息,周夜收起来,当务之急是给净听服药,然后想办法到安全的地方。
宋晖在一堆草药里挑挑拣拣,架起小锅开始煮药。净听的身体滚烫,额头上的疤痕越来越明显,服下药后,神情有明显的好转,烧却没退。
净听的身体不便赶路,周夜决定就地扎营,先藏个三天再做打算。
不知不觉又到了天黑,流风由火站在树上守夜。月光皎皎,周夜从怀里掏出那条绣着梅花的手绢,放在鼻子上闻。时间太长,郑云泽的味道都淡了。
郑云泽已经明确拒绝他了,但周夜还是不死心。每逢夜深月圆时,他总拿出这条手绢,慰藉一下被伤过的心。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必须到手。郑云泽此时嘴硬,将来未必不肯低头。
他可是权贵,怎能容许有人忤逆却无动于衷?
周夜突然觉得自己和平王越来越像、越来越过分了。
或许人就是为了这种事才会孜孜不倦地寻求至高无上的权力,欲望一旦出现,总有人千方百计要实现。如果他手握重兵、拥有支配大夏甚至灵闻馆的权力,让郑云泽屈居于下,何其简单?
想到此处,周夜先是沉醉一笑,随后,又懊恼至极。要不是身边有人,真想扇自己一耳光……
王郸一巴掌拍醒他:“有人来了!”
周夜把手绢一收,握紧冥声。来人众多,恐怕是上一伙强盗的同伴。他们手握火把,在深山中形成一条巨龙,整个队伍由一个年轻人领着,有条不紊地前进。
不论是规模还是秩序,完全不像是散乱的强盗,倒像是军队,尽管他们的衣着打扮不一,眼神却都十分警惕。尤其是带队的年轻人,腰间仗一白鞘银剑,右手举着火把,双眼看似无神,却时刻观察着周遭的一草一木。
不出一刻钟,他们就要走过来了。王郸发现有人时就把火堆灭了,但药草的香味却还留着,一定会被发现的。
周夜把北斗交给王郸,道:“你带老宋和小和尚先走,我去会会他们。”
王郸拉住他:“他们人多且不知底细,单枪匹马太危险了!”
周夜道:“能保一个是一个,快撤。”
王郸不松手:“要去也是我去,你不能……”周夜身份贵重,出了事就是大事,若换作农庄家的儿子,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周夜把袖子拉过来:“拿着剑,别矫情!”
周夜整理一下衣服,拿着舆图,板板正正走了出来。除了年轻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拔刀而出,对着周夜。
周夜作揖,奉上舆图:“我的同伴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扰了诸位清净。我代他道歉。”
年轻人一个眼神,三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扔了出来。那几人抬起头看周夜一眼,当即道:“二当家,不是他拿的!那个人更瘦!”
周夜把卷好的舆图扔过去:“左右东西都在这里,毫发无伤!我不会向官兵报信,也不勒索什么,只求个平安。就当彼此没见过,可好?”
年轻人哼笑:“你说的简单。”他拿着火把靠近,见周夜眉眼俊朗,身形挺拔,看似修行之人,当即道:“我凭什么信你的鬼话?”
“不瞒诸位,本人的画像就在尹城门口挂着呢,即使想赚官府的赏金,也得先把我自己搭进去。”周夜右手搭上一棵树,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年头不偷不抢哪能活下来呢?我们同道中人,何苦相互为难?”
这话引起周遭许多人的共鸣,甚至有人向二当家提议收了他。只见那个所谓的二当家眼皮不抬一下,道:“杀了吧!”
其余人只得听从,将周夜按在地上。周夜没有反抗,呜呼大叫:“想我一世英明神武,入得了皇宫大内,出得了五刑大狱。最终还是遭了报应,竟然死在一群强盗手里!”
二当家回头:“住手。”
周围人停下动作,周夜挣扎着抬起头。二当家举着火把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周夜的眼睛:“你去过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