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是,”周夜立马坐直了,“怎么你也觉得我是个浪荡子?”
“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周夜站起来,两手一摊,“要不是为了尚知雅不受欺负,我才懒得搭理那么多人。这是迂回战术,怎么就成桃花债了!”
王郸提醒他:“来的路上可有不少人说过,当今平王常常流连青楼,眠花宿柳,风流债无数,所以朝中大员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你,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是……那是我应对皇帝和太后的策略,”周夜拿起一块点心,坐下来喃喃自语,“怪不得郑云泽信那些鬼话,原来是我演的太像了是吗……”
宋晖:“总之,不想被冥声电死的话,你还是小心点吧!”
三人约定第二日再见,把手头各自的情报拢一拢。
离开王郸和宋晖的客房院子,周夜急急忙忙跑去找郑云泽。夜晚露气很重,月光却圆圆挂着,一进院门,那袭白影就这么矗立在月光下,似乎在欣赏一株牡丹花。
很艳的牡丹,和郑云泽的清冷气质并不相配。
郑云泽转头的瞬间,周夜已经来到他眼前,揽着他相拥,抵着他相吻。
郑云泽有些僵硬地回应着他。
有一段闲下来的时间,周夜日日夜夜都在想郑云泽,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他在看书,想他讲课的模样。
周夜多少明白郑云泽当时为什么拒绝他了。
这么清冷幽然的人,平日没什么朋友,和谁都不亲近,忽然有人拿热脸贴过来,会烫到他。
“郑云泽,喜欢你……”周夜亲着他,拉着他,十分腻歪,“郑云泽,老师,你看我……”
谁说去烟花场所没用呢,他黏了又黏、亲了又亲,活脱成了勾人的狐狸精,就为让这冷面书生动个情。
挑逗很成功,郑云泽的力气到底比他大,反客为主后,一手挥灭了灯。
如果可以,周夜想和郑云泽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庄子,一辈子就这么隐居下去。大夏国灭了就灭了吧,灵闻馆倒了就倒了吧,关他们什么事呢?
他没有周天铭那种惊世骇俗的抱负,也没有平王妃那般怜爱众生的善良,只是恰好生在这样一个波云诡谲的朝代,生在这样一个不太平的家。
“王爷!王爷!”门外,由火用力拍着门。
周夜猛地抬起头,撞到了床头,“嘶”了一声,喊道:“什么事?”
由火贴着门,压低声音到屋里人能听到的程度:“太后急病,皇帝急召王爷进宫!但泰康宫的法阵残留还没有调查清楚,也不知是否布置了新的阵法,怎么办?”
自从探到泰康宫异常的外域法阵,周夜想尽办法不去见太后。这个老女人是个心机深沉的弄权者,就算眼下受困于深宫,但背后的势力仍然不容小觑,周夜不是不想把太后一党连根拔起,但宫中尚有残阵,乌涂晶石来源毫无线索,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周夜琢磨一阵,问:“卓沿现在何处?”
卓沿就是刚招进军中的巫师,虽然右臂残缺,还有一身火燎的疤,但确是难得的巫蛊大师。
由火答:“此人一直在郊外随军历练,昨日刚回京。”
“把他召来,随我一同进宫。”
“是。”
郑云泽早就醒了,静静躺着听周夜和由火的对话,最后悄声道:“我也随你去。”
周夜轻轻拍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柔声道:“不必,你就在家等我回来……”
“我听见太后宫中似乎有残留法阵,并且之前听灵闻馆同僚提起,深宫中曾经有异常的灵流波动,你此行恐怕不会一帆风顺。”郑云泽坚定道,“带我去吧!”
周夜很不想把郑云泽掺和进去,但郑云泽明显是他的人,各方势力早晚会知道,与其遮遮掩掩让小人钻空子,不如明目张胆地护在身边。
“好,但你跟紧我,遇到危险……”
“遇到危险,我会护着你。”郑云泽坐起身,开始穿衣服,他肩宽体阔,身形比周夜还大一轮,若不是这几日柔情似水,周夜险些忘了郑云泽有多厉害。
一听要进宫,王郸宋晖和孙秋越都紧张得绷直了身子,一听进宫可能有危险,紧张随即散去,王郸甚至开始擦刀,颇有要大干一场的意思。
周夜道:“宫中除了侍卫,不让带刀。就算是我去,也只有流风和由火能带。”不然他皇帝小叔的疑心病就要犯了。
王郸一脸可惜地放下刀。
宋晖皱眉道:“那怎么办?”
周夜:“带符纸,越多越好。”
一刻钟后,几人整装待发,卓沿接到命令即刻赶来,和周夜在宫门口会面。他一身火燎的疤,平时也不遮掩,就这么袒胸露乳的放着。
周夜微微皱眉,倒不是怕他冷,而是这副形象实在难以面圣。他对流风由火道:“给他找身体面的衣服。”
“王爷,”卓沿的嗓子也在大火里受过伤,声音嘶哑,“卑职的伤疤正是与外界灵流互通的位置,能感受到异常的波动,若遮挡起来,恐怕……”
“那也不行。”周夜拒绝道。且不说后宫女眷多,传出去周夜也跟着丢人,单看卓沿的怪异长相便知这人是个狠角色,太后的人可能有所忌惮,徒增是非。
又是挑衣服又是贴假皮,折腾好半天才收拾完,周夜看着卓沿修复好的容貌,忽然想起一个人,但体型不符,大多数异族人在他眼里差不多一个长相,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周夜一行人准备进宫时,千里之外一处大家府邸外,十几个家仆模样的人影在树林里搜寻着什么,急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