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言突然暴起,一头撞上周夜的胸口,力气大的像头牛。
周夜后脑磕上柱子,顿时眼冒金星,怒气上头:“我根本没碰她!明面上不懂吗?你这北蛮子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回你娘肚子里重学汉话吧!”
“你凭什么……”韦小言一脸悲怆,“事到如今,你凭什么还能这么安逸自在……我父亲,我,我妹妹,我们一家都在苦苦挣扎,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凭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能像说笑一样,高高在上,把我们全家贬得一文不名……”
“我没有。”周夜低头,“我不是说了,让你杀我,但不是现在。我没有你说的那么轻松,一辈子不是被太后杀就是被你杀,要么就是枫吉白扇主……现在又多了个皇帝,我已经很累了。”
“我当然要杀你,”韦小言咬着牙,恶狠狠道,“不止是你,还有粟离国王,还有大夏皇帝,还有所有为平王歌功颂德的大夏百姓!”
周夜警告他:“你最好到我为止。”
“那是不可能的。”韦小言勾起嘴角,“来之前,我就布好了恶魂阵,所有之前撒下去的‘种子’,都会被这个阵法吸引,在京城生根发芽,长成一个又一个玄鬼!”
“什么?”
“没想到吧!”韦小言笑得狰狞,“他们说我父亲是万恶之源,于是拿他的头颅顶了罪!我们一家,罪名都认了,就索性就让它名副其实!京城的人全都完了,他们必死无疑!”
“你疯了吗!”周夜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看着这张疤痕交错的脸,愤怒道,“你我恩怨,百姓何辜!何况阿沁娜还在京城,她就在我府上!”
“玄鬼不会伤她,”韦小言笑得更得意,“这是我们的家族秘法,怎么可能伤害自家人呢!”
“你这恶棍!”周夜气得踹他一脚,“本想放你一命,我改主意了,你还是和我一道死吧,留在世间也是祸害!”
周夜拎着韦小言的领子,拽着他往前走,他现在只想找到枫吉白扇主,用自己的命,求她帮个忙。
走着走着,忽然飘过一阵血腥气,周夜一转头,只见墙壁一个金色圆盘上,有个被金枪插着的、血淋淋的人。
那人胡子拉碴,有两根大辫子,意识涣散,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屠虎?”周夜拨开那人额前的头发,虽然面目受损,但还能辨认,就是屠虎。
他放下韦小言,拿出止血的药粉给屠虎敷上,正当他按住伤口、准备将金枪拔出来时,角落的暗处忽然有人发声。
这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吾真没想到,你还能自己送上门来。”
枫吉白扇主一直坐在那里。华美的衣衫,闪闪的白扇,满头黄金珠翠,不动时像一尊高贵典雅的半面佛。
只有近看时,周夜才敢证实心中的猜测,她暴露在外的那半脸,和母亲是多么像啊!
“枫吉白扇主,久闻大名,终于一见。”周夜只看了她一眼,就把困住屠虎的金枪拔了下来,竭力堵住屠虎的伤口,这才开始正视这华丽丽的女人。
女人爱美很正常,但是像枫吉白扇主这样恨不得把世间昂贵的珠翠都搜罗起来戴在身上的女人却不多见。
果不其然,就在枫吉白扇主微微抬头的时候,周夜注意到,她耳边的金箔片映出一道咒文。
原来这些珠宝玉翠,都是法器。
韦小言跌跌撞撞地挪动到枫吉白扇主的身边,还未见后者有何动作,困住韦小言的锁灵阵就自行解开了。
没了束缚,韦小言抽出腰间的匕首,当即就要发起攻击,忽然被一股无形的灵流阻挡。
枫吉白扇主缓缓起身,叮叮当当响作一片。
周夜看着这金塔一般的女人,心中飘过无数疑问,开口却道:“放了屠虎,这里不关他的事。”
“他强行闯入吾的宫殿,欲行偷窃之事,已是死罪难逃。”枫吉白扇主走到周夜面前。她本和周夜一样高,头发高高挽起,叠了一层又一层金饰,气势更胜一筹。只听她嗤笑一声:“没有北斗剑,还想闯夜弥宫,痴心妄想!你救他也没用,他已经中了毒,没有吾的解药,三日内必死。”
“那你给他解药,我们再谈。”周夜颇为不耐烦。
枫吉白扇主显然也没了耐心,右手微微抬起,将周夜整个身体也顺带着抬了起来,面目冰冷道:“肮脏竖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周夜脖子被卡,在空中挣扎:“你我本是血脉至亲,为何非要闹到今天这步!”
“你知道了?”枫吉白扇主声音微沉,“知道了又如何呢?”
她冷笑一声:“我姐姐圣洁无暇,你是她一生唯一的污点,只有你死了,她才能被供入圣殿,成为万人敬仰的神女!”
这就是邪教的力量吧!
周夜颇为无语,像枫吉白扇主这么强大的巫师,居然也能被这种歪理荼毒,可见人的思想境地和本身实力毫不相关。
“母亲说过,她有一个妹妹。”周夜一边咳嗽一开口,“她说过,有朝一日,想把你接去京城小住,但是怕你不原谅她。”
其实,原来的记忆已经模糊,周夜也记不清母亲具体说了什么话,只不过后来,他当上了平王,命人调查过很多事,许许多多的线索,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真相。
枫吉白扇主手底一滑,松了桎梏,周夜跌到地上。
“安棠黄扇主,这是母亲的名字吧。”周夜松了松领口,“我一直想知道,平赞大港时,你为什么要用和母亲一样面容的线师偶追杀我,后来我才发现,你不是想杀人诛心,那个线师偶也不是母亲的替身,而是你的。从头到尾,都是你想亲自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