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言的左手几乎贯穿了她的右侧肩膀。
本来狰狞的疤痕被漆黑的皮肤替代,韦小言身上大部分衣物都破碎不堪,四肢变得坚硬无比,嗓子里发出尖锐的嘶鸣。
只听他用粟离话唱着战亡士兵的镇魂曲:“他的心、他的肝,永远留在大地,灵魂已然升天。敌人的头颅,敌人的鲜血,用以祭奠我们最亲密的人……”
周夜刚想上前抱住韦小言另一只胳膊,防止他再对枫吉白扇主做什么,却被一股怪力推出去十几步。
枫吉白扇主左手推开周夜,右手抬起,握住韦小言刺入她身体的那只手腕,嘴里默念一句咒语,把他整个胳膊卸了下来。
韦小言叫声尖锐,简直要刺穿周夜的耳膜。
左右看看,周围的武器只有那把从屠虎身上拔下来的长枪,他把屠虎挪远了一些,提枪就上。
玄鬼化后的韦小言身体坚硬,长枪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间,“咔嚓”一声,断了。
灵闻馆的人及时赶到,京城的内乱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尚知雅看着手中逐渐散去的灰烬,又看看倒在她面前的十几个恢复正常的“玄鬼”,逐渐掌握的了门道。
“阿雅!阿雅!”张仪从远处跑过来,圆滚滚的身体颠上颠下,急得气喘吁吁。
“舅舅……”
张仪对着她脑袋就是一巴掌,随后把她抱住:“老天爷,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什么事我可怎么和长姐交待!快跟我回去”
“不行,舅舅!”尚知雅推开他,“我还不能回去,我得去找施咒人,不然还会有更多玄鬼出现!这些玄鬼都是年轻孩童变的,他们正在从各个地方赶来京城,一旦走入布在京城的恶魂阵,就会变成玄鬼开始杀人!”
“那也轮不到你去找!”张仪从来都是一副和顺样子,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灵闻馆有凌风园,自会探寻灵流源头,找到施咒人!你即刻跟出城的百姓一起,离开京城!”
若是换作平时,一见舅舅发火,尚知雅立马偃旗息鼓,比鹌鹑还老实,可如今情景,她生出一股莫名奇妙的使命感,肩上的担子千斤重,绝对不能退。
她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撒腿就跑。
张仪反应了老半天,才开始大喊:“阿雅!尚知雅!来人,抓住她,抓住那丫头!”
尚知雅早就一溜烟没影了。
皇宫废墟之下,巨大的砖石开始松动,一双纤细手顶着几百来斤墙壁,稍稍用力,就把墙壁推倒在另一边。
由火并没有进入传送法阵,她擦了擦额头上的鲜血,面无表情的环视四周。
孙秋越从她身下的石头缝隙里钻出来,心有余悸道:“好险!多谢相救!”
“小主人不见了。”由火道,“他们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怎么办?”孙秋越急忙道,“我们又不会巫术,怎么找他们?”
由火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跳下石堆,开始清理平整地面的碎石,很快,她找到了传送阵法的一角,但她不擅长巫术,看不懂。
由火问:“你在京城有没有认识的巫师?”
孙秋越摇摇头:“我们才来京城不久,几乎谁都不认识,说起来还不如你在这里的时间长,你能不能找军营的巫师来?”
“据我所知,军营里没有巫师会补这种阵。”由火抬起头看他,“律目族人又一种方法,需要活人的大量鲜血作饵,祭出邪神,或许能补上这阵法。”
由火直勾勾地看着孙秋越,把他看得浑身发毛,冷汗都下来了。
“你冷静,这是在大夏,你得遵从大夏律法……”
由火淡淡道:“我得尽快赶去小主人身边。流风对小主人言听计从,我不放心。”
孙秋越咬咬牙,伸出胳膊:“算了!不就放点血吗?来吧!”
由火抽出腰间的小刀。
“住手!”
废墟另一侧,尚知雅还在艰难爬行,远远听见由火和孙秋越的对话,顾不得别的,一个劲喊:“你先住手!我会补,我来补!”
孙秋越一喜:“尚知雅!”他转头就跟由火说:“这是青杏园最厉害的巫师,周夜他们每次逃课都用她的术法才能绕开馆中禁制,可厉害了!”
尚知雅终于从一块石头后面冒出头:“你还是别说话了!”
她翻过石头,来到他们面前,对由火道:“你就是周夜身边那个律目邪术造就的傀儡人?”
由火看着她,有些不自在。“傀儡人”这个称呼,正是巫师们用来形容她和流风这种人形线师偶而创造的戏称。
“我来补充这个阵法,你把这个贴在身上。”尚知雅给了由火一个符箓。
由火没有接:“我只听从小主人的命令。”
“哦?”尚知雅一边补阵法,一边阴阳怪气,“我只听说你那个弟弟很听话,你可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由火皱着眉头,不接话。
尚知雅补好了法阵,抬头看着漫天灰尘,判断日光所在,随后,她让由火和孙秋越站在阵法边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划破手指取了一滴血,滴在地面纹路上。
她开始念:“玄花境,现世歌,吾有一言把话说,将欲与卿同归处,千魂万魄骨肉生。玄花镜姬,召来!”
只听两下“铮铮”弦响,玄花镜姬转而现世,化作一缕虚影,故作惊讶道:“呦,小姑娘还知道怎么把我召唤来,真是了不得。可我受人所托,不能给你打开传送阵,可惜……”
巫师都知道,玄花境的创造者早已离世,眼前的玄花镜姬只是虚影。很明显,有人控制了玄花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