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已去,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低气压依旧持续了很多天,小区里大树下的棋盘也再也没有坐人。
余勉不在路泽言身边陪着的时候,那张在阳台上铺着的毯子就成了余勉经常待的地方,他经常看着远处发呆,有时候会看着看着就睡着。
路泽言好几次从卧室里出来抽烟都能看在余勉将近一米九几的个子蜷缩在一张毯子上睡着了,眉紧紧蹙着,睡着不是很安稳。
要是放在一年前,路泽言肯定会选择将余勉抱到房间里睡。
可现在他尽管有心也无力,他尝试过几次,最后的结果都是将余勉吵醒。
余勉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问路泽言怎么了,是不是都早上了。
路泽言会笑着告诉他回房间里去睡。
这是余勉第一次发现长大的坏处。
余勉也以为生活也就这样了,除了死亡不会有任何事能将他打倒。
可有一天余勉是在路泽言的怒吼声中吵醒的,他以为他在做梦,因为路泽言似乎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尽管是那次他偷偷出去打工也没有。
余勉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
路泽言在阳台上打着电话,他背对着余勉,余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路泽言又抽烟了。
正巧这时楼上苏姨给他发来微信问他路泽言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发这么大的火。
路泽言没有发现余勉已经醒了,并且就站在客厅正中央静静地听他打电话。
“当时的合同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有权决定作品归属权,我一没有占用工作时间公司资源,二没有给你的对家提供作品,我怎么就不能有我的自由了?!”路泽言整个人都抖,“我签的不是卖身契!”
“自由?路泽言我告诉你,只要你在公司一天,你随便画下的路边一条狗都属于序章。”对面的李经理讥笑了一声,用他那趾高气昂的声音贬低着一个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却被现实打压到彻底抬不起头的年轻人,“我倒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说吧,还有几份作品,你交上来我不和你计较。”
路泽言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路泽言近乎咬牙切齿,手中燃到尽头的烟蒂被他捏到变形,半晌,他第一次妥协:“你要多少都可以,就那份不行。”
那份作品是他和aier用了大半年的心血共同创作的,没道理现在因为序章一句话就拱手让人,这对谁都不公平。
路泽言早就知道序章无耻,可没想到现在连脸都不要了。
当时去他们学校里招人就带着狗眼看人低的意味,连带着合同也宽松极了,这才让路泽言钻到了空子。或许是路泽言妥协久了,以至于让李经理认为路泽言真的没有任何脾气。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路泽言,你没有选择权。”
“哦,反倒是你得做选择了。”李经理嗤笑着说,“一是你拿着你手里那份原稿到我办公室,并且重新签一份合同,我答应给你更高更好的待遇;至于二……我相信你肯定不会选的,如果你现在能承受起失去一份工作,流落街头的话。”
路泽言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浑身的血液都往脚底淌,他忽然感觉有些晕,以至于他都抬手扶上了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