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勉猛地抬起头:“你知道?”
他脸上充满不可置信,他喉结吞咽了一个来回,使劲压抑住自己的哽咽,他问:“那父亲,你知不知道那一晚我差点就……”
“知道。”
“那我怎么办。”余勉问。
“如果你真的连那一晚都没撑过。”谢承钧抬起眼皮看他,“那你也不配做我谢承钧的儿子。”
余勉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他看着对面这个和自己有七分像的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其实也不该觉得很陌生,是因为他在路泽言身边待太久了,太容易有情绪了。
毕竟他的父亲一直都这么冷血。
他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我知道了。”余勉的语气里难掩失落。
倒是谢承钧看见他已经发红的眼眶蹙起了眉:“谢修勉,你这几年就养成这样哭哭啼啼的性格?”
谢承钧的冷言冷语几乎要将余勉击碎,他现在急需要一个有力的怀抱,需要呼吸外界新鲜的空气,而不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个人受着这沉重的压力。
余勉紧咬着下唇,他好想给路泽言打电话。
可就这一瞬间,余勉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问:“母亲呢?”
谢承钧眯起眼:“我说过,你回去就能见她。”
是见她,而不是她在。
“父亲!”余勉微微放大了音量。
“谢修勉!”谢承钧起身,裁剪得体的西装将他的挺拔身姿彰显的淋漓尽致,时间好像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起身用那双与余勉近乎一模一样的眸子对视。
“你不想回去了,是么。”谢承钧用的是肯定句。
余勉败下阵来,谢承钧又在威胁他,用路泽言威胁他。
于是余勉攥着的手松开,头垂着,径直跪在那冰冷的地面上,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就像谢承钧说的,他的身体里流着谢承钧一半的血,所以谢承钧毫不费力就可以准确拿捏住他心里的软肋。
以前是母亲,现在是路泽言。
于是余勉妥协了一次一次。
来这里之前他真的装了一肚子的话想和谢承钧说,他以为最起码谢承钧是愿意听的。
谢承钧希望他长成无坚不摧,冰冷无情的机器人,如果余勉没有遇到路泽言,就在谢承钧身边长大,那么余勉或许真的会变成那样。
谢承钧居高临下看着他垂下的头,抬脚走到他身侧,又淡淡道:“小勉,我给你机会坦白,想清楚再来见我。”
坦白?和谁坦白?
和谢承钧坦白,离家的这五年时间里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彻底失控,偏离了谢承钧为他规划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