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迁都时哀家苦苦相劝,让你不要命平哥儿留守京城。可是你却一意孤行,执意将他留下等死。你将他当弃子,就别怪他自谋出路!”
“昔日的秦王府,今日的宣国公府,明日你又要朝哪家发难?当功臣全部杀尽,你就满意了吗?”
“天子无德,灾降下民。那些个天灾人祸,全都是因为你而起!”
皇帝虚弱地躺在病榻上,听着这一声声话语,差点活活气死,“来人,太后得失心疯了,快将她拉出去!病好之前,不要让她出寿康宫!”
人心险恶
宣国公府锒铛入狱和君臣朝堂博弈的事件,经秦家暗线送至秦君屹手中。
秦君屹看了,转达给宣平侯,并询问是否需要援救。
以宣平侯带兵倒戈的功劳,足以惠及家眷。
宣平侯谢过之后,请他留在东都的人暗中策应,自己带上数十名亲卫赶往东都。
即便心里怨毒了父母,他还是无法置之不顾,尤其此次落难是受自己牵连。
只希望皇帝能看在父亲扶持他上位的功劳以及太后外戚的份上,饶过他族人。
然而,等他日夜兼程抵达东都城外,君臣之争却已经落下帷幕。
得知父母的惨状,他恨自己去得太迟,也恨皇帝残暴无情。
再问及平南王的亲眷下场,得知早已撤离后,宣平侯心中更为悲痛。
倒不是他得了红眼病,见不得平南王好。而是若他早做筹谋,他的父母也可以逃过此劫。
可他与父母决裂多年,总以为只要太后健在,宣国公府就能屹立不倒。
他早该知道,以皇帝的性子,别说是太后的娘家,就是太后本人,一旦惹着他,也不一定能保全自身。
宣平侯乔装进城,在贫民窟中见了父母一面。
坐在轮椅上的宣国公抓起身边的茶盏直往他身上砸,压低声音怒吼:“逆子!你回来做什么?看到宣国公府落到今天这地步,你可满意了?”
在他身旁,国公夫人头发凌乱、咿咿呀呀地挥着手绢唱着小曲。
宣平侯眼眶猩红,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被飞来的茶杯砸破,鲜血蜿蜒而下。
等宣国公发泄完,他才哑声道:“您和母亲先好好保重身体,待风波过去,儿子一定救你们出去,并找最好的大夫治好您和母亲的伤。”
“滚!老子没你这儿子!赶紧滚!”宣国公嘴上骂得越凶,心里却越着急。
万一被人揭发,儿子插翅难逃,要是落入皇帝手中,定会受极刑而死。
宣平侯看出父亲眼中的焦躁不安,心中愧疚难当。
他将身上所带的全部银钱交给父亲,再看了一眼神志不清的母亲,强忍着不舍转身离去。
刚走出破败的大门,亲卫便将他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指着角落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道:“这人想要去官府通风报信,被属下逮个正着。”
宣平侯发现,地上的人是一个族叔,以往跟父亲关系最为要好,简直堪比亲兄弟。
他有想过会有族人跳出来告发自己,一早让亲卫隐藏在四周,杜绝消息外传,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人。
难道他不知道,此举会害得父母以及其他嫡系上百人万劫不复?
宣平侯的眸底怒火跳跃,说出的话没有一丝感情:“将他的嗓子毒哑,双手打断,确保再无法告发我出现在东都之事。”
“是。”亲卫应了一声,随即掏出药瓶,捏着那人的两腮强行灌药。
“咳咳咳…”地上的人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抬头看道宣平候,瞳孔猛地一缩,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单音。
宣平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再敢暗害我家,下一个就轮到你儿子了。”
说完,不等对方挣扎着跪地求饶,就背过身不再看他。
“啊!”随着木棍的敲击,一声低哑且压抑至极的惨叫响起,伴随的,还有骨裂的声音。
宣平侯闭了闭眼,抬步走远,身后很快传来另一只手被打断的动静。
他没有再在东都逗留,也没有与秦家暗探联络,直接收拢带来的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东都。
秦君屹再次见到他,就发现他的气质完全变了个样,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昔日的颓然和郁气被仇恨的火焰燃尽,充满斗志地自请发兵讨伐东都。
武器
秦君屹能理解宣平侯,却并没有答应。
要论对皇帝的仇恨,他绝不比宣平侯少,但他仅仅不满足于杀皇帝一人,而是推翻皇室、改朝换代。
东都与京城相隔甚远,途中需要穿越广袤的中原腹地。若直接发兵攻打东都,必定会遭受到中原各地驻军的重重拦截和顽强抵抗。
在这种情况下,若长驱直入敌人腹地,还不等抵达东都城外,军队就会被敌人的防线消耗殆尽。
最终,秦君屹让宣平侯和平南王配合,先拿下西边各大城池,再逐步向东挺进,一点点蚕食中原地区。
而他自己则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北狄,一路占领北方领域。直至与东北幽州大本营连通,再一举南下攻打中原。
秦君屹称王的消息,随着军报传至幽州。
本地的文臣武将欣喜不已,纷纷递上帖子,请求前往秦府祝贺。
秦老夫人高兴得老泪纵横,当即命人赶制“秦王府”牌匾,将“秦府”牌匾替下,并叫来苏云宛和秦沐,共同商议操办宴席接待宾客之事。
秦沐却泼了一盆冷水:“皇帝的十万近卫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不日即将抵达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