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远远甩在身后,车速还在往上提。照这样下去,不过半小时,他们便能重新抵达撤离点。
“我不是非要回来救你。”宁斯与紧盯着路况,冷不丁丢出一句话。
暗流和雷达让陆战队登岛失败,不得不放弃。直升机将宁微带回登陆舰后,他的状态已经处在崩溃边缘。随队医生当即给他打了镇定和退烧,又强制让他休息。但宁微即便躺在医疗床上,也一直试图坐起来,抠住床沿的手指甲都碎掉了,流了一手血。
最终,宁斯与将他按在床上,对他说:“我去救他,我保证,把他带回来。”
打了镇定的宁微眼眶猩红,他死死抓住宁斯与的手,艰难地叫了一声“哥”。宁斯与没有听他后面要说的话,转头便往外走。
他不想听。
既怕宁微让他去,又怕宁微不让他去。
他乘小型潜艇重新入海,同去的十二名陆战队员皆水性极好,但在再次尝试登陆时,仍有七人被洋流冲散,不得不折返回潜艇。宁斯与带着剩下的五人,顺着海流方向继续向前。终于在日出前,洋流暂歇的片刻平静里,成功登岸。
他更熟悉西陵岛地形,提出独自回腹地救连奕,让其余人在撤离点接应。大家一同行动,反而更容易引起注意,到时候难免会有伤亡。不如他静悄悄进出,更快也更稳妥。
他换上西陵岛的工作制服,绕过几处关卡,总算找到关押连奕的地方。
好在连奕命大,中了一枪也没死,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宁微。
“谢谢。”连奕沉默半晌,能说的只有这两个字。
他来西陵岛这一趟,已经亲眼见到宁微这些年一个人面对残酷外界的孤独和艰难,同时也理解了宁斯与之于宁微的意义。若这时候还有别的情绪,那他也会看不起自己。
之后车厢内便陷入沉默。
车子绕过一个急弯,向下俯冲。连奕看一眼窗外,突然说:“沟渠里挂着一具尸体。”
宁斯与没搭话,继续开。
“宁微看到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有些怕。”连奕声音低沉,转头看着宁斯与紧绷的侧脸,又说,“还有那条河,也让他很难受。”
宁斯与冰冷的眉眼终于闪过一丝动容:“他见不得水,洗澡都是淋浴。”
连奕上车前就撕了守卫的衣服给自己简易包扎过,粗糙布料裹着背后的创口,磨得生疼。他压下后背的跳痛,看了眼远处灰蓝色的天空,问宁斯与:
“你熟悉这里的地形,一定也知道中控室在哪里吧。”
宁斯与转头看向连奕,两个alpha对视一秒,彼此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连奕继续说:“先关闭雷达和防御系统,登陆舰和战斗机便可以靠近。”
“自毁系统启动后,有十分钟撤离时间。”宁斯与计算着距离,只要直升机能飞进藏有中控室的峡谷地带,他们完全来得及离开。
“那就毁了它吧。”连奕一字一句地说,“将这里的一切,都毁了。”
“好。”宁斯与猛转方向盘,向着反方向的峡谷带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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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战斗马上结束,请问您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连奕:我受了伤,要住院,且娇弱不能自理。
问:你不是让宁微去找宁斯与?是放手的意思吧。
连奕:你放屁。我没说。
我不会再抛下你了
黎明时分,他们摸进峡谷带。两人跳下车,从一处隐蔽的窄缝钻进去。入口藏得刁钻,如果不是宁斯与之前来过,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岩壁后面还有这样一条路。穿过狭窄的裂隙,眼前豁然开朗。一条人工开凿的走廊向前延伸,尽头隐隐透着光。
“中控室在前面。”宁斯与压低声音,脚步放得更轻。
连奕点头,跟在他身后。奇怪的是,一路上几乎没遇到守卫,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宁斯与也察觉到异样,眉头微皱。两人贴着墙根摸到走廊尽头,探头望去,中控室里只有四个人,懒散地靠在操作台前,丝毫没有警戒的样子,仿佛根本不担心会有人来。
“吴秉心要跑。”宁斯与判断,“你逃了,他知道大势已去,想走隧道离岛。”
“隧道入口在哪儿?”
“中控室连着那条线。”宁斯与抬了抬下巴,“先清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闪身进去。那几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冷的刀锋已经抹过喉咙。宁斯与动作干净利落,放倒两人一点动静都没发出。同一时间连奕解决掉另外两个,顺手把尸体拖到操作台后面。
宁斯与快步走到中控台前,手指在面板上飞快跳动。雷达系统的界面闪了几下,熄灭了。紧接着,防御系统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再转成灰暗的死寂。
“雷达和防御系统都关了。”他头也不抬地说。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连奕的声音。他不知何时从设备间翻出一部通讯耳机,快速调频破密,切入己方频道。
电流杂音过后,那头传来登陆舰指挥中心的回应:“登陆舰收到,请讲。”
“我是连奕。坐标已发送,直升机、战斗机即刻登陆。重复,即刻登陆。”
连奕报完坐标,切断通讯,转头看向宁斯与:“自毁系统在哪儿?”
“在前面。”宁斯与站起身,大步往前走。
连奕走出中控室时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分钟后,直升机会抵达峡谷带。他们只需在飞机落地时启动自毁系统,随后离开即可。
再往前,路分成两条连廊,分别通向不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