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从,他就要当街对我强辱,多亏了这两位恩公仗义出手,才救小女子于水火之中!”
姬家乃百年世家,对子女的教养也自成一派,哪怕是族中女子,做事也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名士风骨。
姬沉鱼受惊受辱,发丝紊乱,衣衫不整,双眼含泪,却依旧吐字清晰,有理有据。
原本一心记录案情,头都没抬的赵予书在听见渝州姬家的嫡长女时,笔锋一顿,诧异地望向了姬沉鱼的方向。
时下正是京中三年一度的选秀时期,上一世,姬家嫡长女就是在这场选秀中脱颖而出,被指给了如日中天的显王为妃。
显王也在娶了姬沉鱼后,得到了姬家的助力,掌握着姬家的造纸术,以降低纸张价格的方式,得到了天下寒门子弟的孺慕和支持。
算算时间,此时的姬沉鱼应该已经进入京城,成为待选的秀女了,她怎么会沦落此处…
所有的答案,在与大堂上,含泪跪拜的姬沉鱼对视的一刹那,赵予书心中都有了结论!
公堂上的女子,发丝垂落,粉衣凄艳,一张白生生俏脸被泪水沾湿,眼皮微肿,眼尾一抹红晕,却依旧难掩艳冠桃李之色。
而上一世,那个处处风光,与显王恩爱无比的王妃“姬沉鱼”,却不过是中人之姿,甚至沉鱼这个名字,都成了显王妾室们口中讽刺意味浓重的笑话。
两人各执一词,小鹤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当即就命人把温振拉下去,打三十大板再继续审问。
做完这些,小鹤偏头去看赵予书,想要自家主人的表扬。
却发现赵予书竟然一动不动,连手中的笔都停了记录,竟然是看姬沉鱼的容貌,看呆了!
小鹤一愣,皱眉又看了眼姬沉鱼,嗯…果然是个绝色美人。
“赵师爷!”小鹤脸黑了,轻咳了一声,提醒赵予书。
赵予书听见他的声音,这才从前世今生对不上号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她直接离开了座位,亲自走到姬沉鱼面前,快声对她发问:
“你说你是姬家的嫡长女,可有什么凭证?”
姬沉鱼对陌生男子留有阴影,在她靠近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这张脸,我这个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我给姬家去一封书信,立刻就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她的态度笃定自信,赵予书望向她的目光却越发深邃。
如果眼前这个绝色美人才是姬沉鱼,那么上一世,那个端坐高位,独占了姬家所有资源,成为显王身边最大助力的显王妃是谁?
“胡说!”赵予书忽然开口,疾言厉色:“姬家嫡长女分明已经顺利入京选秀,怎会沦落此处?”
“你才是胡说!”姬沉鱼被她这话给吓了一跳,心里也无比震惊。
参与选秀一事,是显王对她一见钟情后的暗箱操作,姬家并没有秀女名额。
送她入京也是秘密行事,眼前之人到底是从何得知?
“我是姬家嫡长女,千真万确,你若不信,尽管派人去姬家核实身份…”
事已至此,选秀的时间是必然错过了。
但姬沉鱼心中并不怕,显王对她有情,此次选秀不过是要把她的身份过到明路。
就算是她错过了这一次,只要他还爱她,就还会有别的办法!
为今之计,先让自己回到姬家才是上策。
“若是大人觉得来回书信麻烦,愿意派人送我返回姬家,小女子同样会对大人感激不尽,我们姬氏一族,也会永远感念大人的好处。”
姬沉鱼对着赵予书盈盈一拜,躬身时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出优雅的弧度,美如弦月。
世家大族的贵女礼仪,在她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
赵予书眼中暗色更浓,她想起了前世为数不多的一次跟显王妃接触,那妇人虽身份高贵,但礼仪并不规范,举止之中,毫无大家风范,甚至有些小家子气。
当时京中贵妇皆笑谈,说百年清流望族渝州姬家也不过如此,嫡长女竟养的像一个丫环。
但如果换成眼前这个人,那么姬家的百年名声,世家名门,就全说得通了。
“你先起来吧。”赵予书走到近前,亲手扶起了对她行叩拜之礼的姬沉鱼,心情有些复杂。
另一边,温振也被打的血肉模糊,又带回了公堂上。
衙役拿了一桶冷水,兜头浇过去,温振一个激灵被泼醒,破口大骂道:
“你们这些贱人!知道我是谁吗,区区一个县令也敢这样对我温家?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予书走到他面前,反手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温振面目狰狞地看着她:
“小孩儿,我劝你把脑子放灵光点,我们温家…啊啊啊啊啊!”
余下没说完的话,随着一只耳朵的落地,消没进撕心裂肺的惨叫中。
赵予书弯腰蹲在他面前,双手干干净净,匕首尖含着一丝血光。
她微微侧头,像个天真懵懂的孩童般,无辜地看着温振:
“你们温家如何?温公子,把话讲完啊。”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温振被割耳之痛刺激的心肺扭曲,仅剩的一只完好手臂,朝着赵予书的方向就要抓。“你竟敢如此对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身后两个衙役一人一个板子,及时死死压住他肩膀,把他留在原地,半分前进不得。
赵予书冷笑:“疼吗?你也知道疼吗?堂堂温公子,无恶不作的下河县一霸,欺男霸女之事没少做,难道就你知道疼,被你欺辱过的人,他们就没有尊严,就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