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那些躲在匿名背后的身影。
“是否要挑战四周跳,何时挑战,如何挑战,这取决于每一位运动员自身的身体条件、技术储备和团队判断。这是个人的选择,也理应是个人的选择。”
“至于我,”她顿了顿,微微抬起下巴,那个在赛场上睥睨一切的奥运冠军仿佛又回来了,“我会继续尝试。所有人类体能和技术可能达到的极限,只要我还能站在冰面上,我就会去尝试。这不是为了回应谁,只是因为,我热爱这项运动,我渴望突破。”
很快,几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花滑名将——美国的reba、韩国的金智雅、她在俄罗斯的朋友达莉娅,以及一位以直言不讳闻名的加拿大冰舞选手——相继在社交媒体上发声,表达了对凛的支持,强调了运动员自主选择权和挑战精神的重要性。
国际的声援暂时压制了本土的恶意,事件似乎告一段落。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木下杯的备战中,试图用冰面上的表现来证明一切。
然而,风暴只是暂时转向。
八月底,木下杯的举办地,凛入住的酒店。
深夜,急促的敲门声将她从浅眠中惊醒。门外是两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女孩,脸上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和狂热,用日语嚷嚷着“骗子”、“滚出去”。
在被酒店保安带走前,她们甚至试图将一瓶不明液体泼向凛。
虽然事后证明只是颜料,但那种被侵入、被威胁的恐惧感,让凛一夜未眠。尽管报了警,但对方是未成年人,最终也只能由家长领回批评教育,不了了之。凛的心理状态受到了严重影响,op中她明显不在状态,没有一个跳跃成功落冰,不是摔倒就是跳空。
“凛,或许你需要出去走一走。比赛,什么时候都可以。”佐久间拍拍她的肩,“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我再想想。”
她回到酒店,看了看时间,给迹部打了个电话。
“aria。”语音接通,迹部的声音带着轻柔的笑意。
“……alex。”她轻声叫他,随后顿了顿,声音有些犹豫,“木下杯……我想退赛。”
听筒那边,先是似乎合上了文件的声音,然后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应该是站起来了吧,她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声音里的笑意一下子不见了。
“别紧张,没什么大事。”她简单提了下昨晚的事情,避重就轻,“晚上没睡好,我觉得……状态不太好。”
状态差到她已经在考虑退赛了?迹部觉得事情远不可能像她说的那么轻松。但……真实的情况,她似乎不想告诉自己。
他拿起另一支手机给忍足发消息。
“你觉得,我如果退赛的话……会被别人认为是退缩吗?”她怕一套炸烟花的节目,让事情雪上加霜。
他按下想要刨根问底的想法,先安抚她。
“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按你想的去做就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本大爷都无条件支持你。”
“好。”
凛轻轻吁出一口气。
还好。他还站着她这一边。
放下电话的同时,迹部收到了忍足的回复,一张凛之前报案的《受理票》。“半夜敲门骚扰”的描述让迹部心下一惊。他想起刚才电话里她轻描淡写的“没什么大事”。
如果那些人手里拿的不是颜料呢?如果她开门了呢?他不敢往下想。
浅川受伤舆论刚爆发那会,他也在日本。虽然网上很多话说得难听,但凛的状态看着没什么问题。接受采访、训练,和以往的节奏没什么差别。
他当时还觉得,她不爱刷论坛和sns的习惯,这么看来反而是优势。至少在这种时候,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反而还带着点越战越勇的状态——那一阵她的3a成功率都高了不少。
现在他刚从日本回伦敦不到一周,她居然遭受了这么多。
他迅速地安排了私人安保,确保她的安全。但并未让安保团队直接出现在她面前。一来她并不喜欢特殊,在赛场之外只想当个普通人;二来,他也担心安保人员直接出现,会反复提醒她曾经遭遇过的不快。
黑粉半夜上门或者骚扰恐吓的情况也没有再出现,一切似乎都已经风平浪静。
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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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文唯一一虐开始了,大概有个两三章的样子不是纯粹为了虐谁,就感觉年少时的感情要长久,得共同经历点什么。
十月底的nhk杯,也是凛这赛季选择的大奖赛第一站。开赛前夕,浅川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退役。
她泪洒现场,坦言严重的伤势让她难以恢复到竞技水平。但同时,她也哽咽着提到,在养伤期间,她收到了大量网络暴力评论,一部分人逼她指认藤原凛是“罪魁祸首”,另一部分人则辱骂她“自己不行就别怪别人”、“活该”。这些恶毒的言论,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也是她决定离开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场新闻发布会,让沉寂了两个月的舆论再次炸锅。浅川的发言被媒体巧妙地解读、嫁接,将网络暴力的焦点,偷换成了“谁该为她的退役负责”。毕竟,一个悲情色彩的故事——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世排第一因伤退役,更容易激发公众的同情心,也容易引发不理智的指责。
于是,浅川舞衣的退役,在各路媒体的鼓动下,俨然就成了凛“带坏风气”、“间接毁掉同行”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