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灵早在她脑海中上蹿下跳的告状,宋清池自然知道问剑对她“见死不救”的事情。
宋清池自认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不然她在末世大可做一匹冷漠自私的孤狼,不用加入军队,更不用为了保护元首和试剂牺牲自己。
同样宋清池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烂好心的人。
她心中有一道杆,轻她者自轻。还真把她当泥人捏的,准备让乐山大佛起来把位置让给她来坐吗?
问剑苦笑,放弃卖惨政策,恢复正常音调:“先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那颗药对王爷非常重要,那是他用来保命的,如果…”
“啧。”宋清池不耐烦轻啧,乜向神情激动的问剑:“道德绑架也滚。”
问剑:…
问剑没了办法,他涩声问道:“那您,想如何?”
“我想如何?”宋清池看向他,嘴角明明是上翘的,眼神却分外凉薄:“你来找我,怕是因为你主子现在情况不太好吧?”
提起这个,问剑满嘴都是苦涩,恨不能回到过去连抽自己八十个大嘴巴。
“王妃英明。”问剑道:“主子的伤是用石头磨出来的,又生生用手撕裂伤口拿出‘续命丹’,来客栈的路上伤口便发炎感染了,住进来不到一个时辰主子便起了高热。”
“怎么,曾大人没给王爷请大夫吗?”宋清池不冷不热问。
“请了。”问剑眼神更加悲痛,他道:“但请来的都是些没什么本事的庸医…”
宋清池扫了他一眼,问剑顿住片刻才道:“那些人来走了个过场,开了些药便走了。
属下按照那些人给的药方每日都给主子煮了喂下,可主子却一直没醒,身体还越来越热。
今儿那庸…”问剑还想继续叫人家庸医,可想到宋清池方才看过来的一眼,他勉强忍住改口道:“那大夫又来看了,说、说王爷若是再不醒…”
问剑闭上眼睛,不忍说出口却不得不说:“王爷若是再不醒,恐怕真的醒不过来了!”
实际那大夫说的还要更直接,今儿来看了一眼直接让刘氏他们准备发丧的东西。
男儿又累不轻弹,问剑脸上却已经爬满泪:“求王妃行行好,看在我们王爷是为了救您才受此一劫的份上,救救王爷吧!”
他说着,脑袋一下一下结实磕在木质地板上:“属下给您磕头了!如果您介意我先前拦着主子,不许他剖丹救您…”
问剑声音一噎,眼神却逐渐坚定,他铿锵保证:“属下愿以命抵命!
只要您答应救王爷,属下这就自刎,绝不后悔!”
问剑将刀悬于脖颈,只等宋清池应下立刻赴死。
“呵。”宋清池笑了,漫不经心问出扎心疑惑:“你的命…又值几个钱?”
问剑手腕一僵,不敢置信看向宋清池。
宋清池不以为意,她道:“你当初拦着沈降救我,忠心护主,我若真杀了你,在我夫君那里也不好交代。”
“我可以留下遗书一封,像王爷表明这件事完全出自属下自愿,与您并无关系。”问剑立刻道。
“哦。”宋清池懒懒应了一声:“和我有关系又如何呢?”
问剑不说话了,他神情有一瞬的茫然。
宋清池笑了一下,星眸洞若观火:“从你阻止沈降再到来找我,你从来没觉得我该救、我该活、我可以拒绝,对吗?”
“属下…”
“你先不用急着反驳。”宋清池将枕头拍松靠在背后,平静继续:“你不让沈降救我,因为你觉得那样的好药浪费在我这个女人身上毫无作用;
你求我救沈降,可你瞧瞧你进来都做了什么?软硬兼施,恩威并济。见我不吃道德绑架便想以性命相威胁,你真的觉得你错了吗?
你没有,你所有的行为只在向我诉说一件事,在你的眼里,我的决定并不重要,这条路行不通,你大可换一条路逼我同意。”
宋清池曲起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住脸颊:“让我猜猜,如果我现在赶你出去你会做什么?嗯,如意那丫头此刻正在外面替我张罗食物,她不会武功,手无寸铁,除了嘴厉害些,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内宅丫鬟。
她打不过你,更不可能反抗成功,但她又与我情同姐妹,你在我这儿碰了壁,下一步是不是打算绑了她藏起来,用她的性命逼我就范呢?”
问剑错愕。
他其实并没有想这么远,全凭一股冲动来到这里。
可仔细想想,若他真的走投无路,他一定会用如意的性命威胁宋清池出手。
“你看起来很惊讶?”宋清池依旧笑嘻嘻的:“为什么呢?因为你从头至尾都将我当成一个玩意儿。
你认沈降为主,把他当天,对他每句话都揣摩深思,听凭他吩咐办事。在你眼中,我是他的妻子,却也是他的拖累,是一个可有可无,可随意丢弃的玩意儿摆件。
你不认为我也是主子,你将我当做攀附于你家主子生存的菟丝花,觉得我离了他寸步难行,所以你甚至不用想一个十全的理由,道歉也显得这么敷衍随意,因为你认为,我和你的期望是一样的。
我既依附于夫君而活,必然不会眼睁睁看他去死。
你来之前便自认抓住了十成的把握,连道歉都不肯好好说。”
问剑被宋清池的话怼的一句都说不出。
宋清池走下床,到桌边给自己灌了一口冷水又道:“但其实你错了。
皇上要他死,皇上扶持的新贵也想让他死,我什么都不用做,他死了,我反而更安全。”
“你!”问剑愤恨瞪大眼睛:“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