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兰波放下叉子。
“等会儿出门。”他说。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包。他咽下去,才开口:“去哪?”
“去个?地?方?。”兰波说,语气和昨晚一样,平静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去了你就知道了。”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饭后,兰波上楼换衣服。
栗花落与一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兰波下楼时换了身深色的便装,手里拿着件薄外套。
“走吧。”他说。
车停在院子里。
兰波坐进驾驶座,栗花落与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
车子驶出院子,拐上街道。
早晨的巴黎很忙碌。人行道上挤满上班的人,咖啡馆门口排着队,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车子在车流里缓慢移动,红灯停,绿灯行,像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具。
栗花落与一看着窗外。他看见一个?女?人牵着狗过马路,狗很小?,绳子拉得?很紧;又看见两个?学生背着书包跑向公交站,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还看见面?包店刚出炉的面?包被摆进橱窗,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
很平常的景象。但看久了,眼睛会累。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兰波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要去多久?”栗花落与一问。
“看情况。”兰波说,“可能一会儿,可能久一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栗花落与一不再问,重新看向窗外。
车子开出市区,驶上郊外的公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田野,农舍,偶尔有牛在远处吃草。天空很灰,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关着,门柱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
兰波停下车,熄火。
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动。
“下车。”兰波终于说。
他先推开门走出去。栗花落与一迟疑了几秒,也跟着下车。
空气很凉,带着泥土和落叶腐烂的味道。铁门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栋低矮的建筑,外墙是灰白色,窗户大多破了,用木板钉着。
像废弃的工厂,或者仓库。
兰波走到?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锁很旧,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了,门轴吱呀作响。
他回头看了栗花落与一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看着门内的景象。
空地?上长满杂草,有半人高,草叶枯黄,在风里摇晃。那些建筑静立在那里,窗户像空洞的眼睛。
他迈开脚步,跟了进去。
兰波在前面?走,踩出一条小?路。
草叶被踩倒,发出细碎的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