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兰波很近。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把我?从实验室带出来,给我?戴上手铐脚镣,把我?锁在巴黎公社。然后现在,你又想把我?变成‘人’?”栗花落与一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抑太久的东西在往外涌,“你凭什么决定我?该是什么样子?”
兰波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栗花落与一,眼神很深,很深。
“我?没有——”兰波开口,但被打断了。
“你有!”栗花落与一说,“你和他们一样,都把我?当工具!伏尔泰教我?怎么杀人,你教我?怎么当人——有什么区别??都是你们在决定我?该做什么!”
他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水光,但没有流下来。
风更大了。草叶被刮得?倒伏一片,远处有雷声滚过,低沉,遥远。
兰波伸出手,想碰他,但栗花落与一退后一步,避开了。
那只手悬在空中,僵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
“对不起。”兰波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没说话。
“我?不该……”兰波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我?不该强迫你。不该以为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倒伏的草叶。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我?只是……”兰波的声音更低了,“只是不想看你被那些东西锁着。项圈,手环,还有……还有你自?己。”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雨点开始落下来,很大,很稀疏,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一滴雨落在兰波肩上,深色的布料洇开一小?块湿痕。又一滴落在他头发上,顺着额角滑下来。
“走吧。”兰波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要下大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踉跄。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雨点越来越密,砸在草叶上,砸在破败的建筑上,砸在灰白色的墙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栗花落与一终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走出铁门。兰波关上门,锁好,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栗花落与一坐进副驾驶,关上门。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密集,沉闷。
兰波发动车子,掉头驶上小?路。雨刷开始工作,左右摆动,刮开玻璃上的雨水。窗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田野,树木,远处的山,都融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开了很久,兰波才开口:“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他的声音很哑,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栗花落与一看向窗外,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