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栗花落与一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数到十?七的时候,他?听见兰波说:“要洗澡吗?”
“等?会儿。”栗花落与一闭着眼睛回答。
“水我放好了。”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
兰波站在浴室门口,已经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服,黑发松散地披在肩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哦。”栗花落与一说,坐起身?。
他?走进浴室。浴缸里的水确实放好了,温度刚好,水面飘着几片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干柠檬片。
是兰波的习惯,说能?放松神经。
栗花落与一脱掉衣服坐进去?,热水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骨头缝里的疲惫。
冷静、冷静、冷静……
他?对自己说。
你本身?就不?是人类,所以?又怎么会懂得人类呢?
这个想法像水面的涟漪,轻轻荡开,然后又消失。栗花落与一把脸埋进水里,憋气,数秒,然后猛地抬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缸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在巴黎公社的时候,兰波是他?的监管者?兼教导者?,每天的任务是训练他?控制异能?,教他?战斗技巧,还有……用?兰波的话说——
“学习如何?像一个正常人在人类社会里生存”。
那时的兰波很严格,要求精确,容不?得半点差错。但也会在训练结束后递给他?一瓶水,会在半夜他?做噩梦时(虽然栗花落与一不?觉得自己会有噩梦,但兰波坚持说有)坐在他?床边,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说“没事了”。
那时的关系很简单。
教导与被教导,监管与被监管。
兰波叫他?“黑之十?二号”或者?“douze”,他?叫兰波名字或者?直接不?叫。
后来到了欧洲局。
他?们?成了真正的搭档,住在同一间宿舍,成为同一支队伍,接同一个任务。
兰波开始叫他?“莱恩”,他?也还是叫对方“兰波”。
他?们?一起吃早餐,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回房间。
日子规律得像钟摆,任务,休息,任务,休息。
栗花落与一以?为他?渐渐明白了。明白了搭档是什么,明白了这种并肩站立、后背相托的关系是什么。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又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