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整齐,是莱恩的手——不,是他自己的手。
只是在那几年里,这双手拿过枪,握过刀,梳过长发,也?……划过自己的手腕。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
“嗯。”鳳聖悟应了一声,不再追问。他把那支没点的烟放回烟盒,站起来?,“浴室有热水,去洗个澡吧。小心别沾湿伤口。”
栗花落与?一慢慢挪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有点软,但能站稳。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浴室很小,但干净,镜子?蒙着一层水汽。他打开热水,等?了一会儿,然?后脱衣服。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金发凌乱,蓝眼睛底下有淡青色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像纸。
脖子?上的创可贴,手腕上的绷带,还有锁骨附近几处淡淡的旧疤。
等?等?,这好像是训练时?留下的,在那个世界里。
他伸手抹开镜面的水汽,凑近看自己的眼睛。
蓝色的。是他自己的眼睛,不是美瞳。
但眼神……有点空,有点远,不像他记忆里自己的样子?。
更?像莱恩。
热水冲下来?时?,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
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但他需要这种温度——需要某种强烈的感觉,来?确认自己还在身体里。
他洗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洗头发时?,手指穿过发丝,他下意识想编辫子?,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对、他不编辫子?。那是莱恩的习惯。
洗完澡出来?,鳳聖悟已经煮好了粥。简单的白?粥,配一碟酱菜。栗花落与?一在桌边坐下,鳳聖悟盛了碗粥推给他。
“吃吧,刚退烧,吃点清淡的。”
栗花落与?一拿起勺子?。粥煮得很烂,米粒几乎化了,温热地滑下喉咙。他一口一口吃,鳳聖悟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
吃到一半,栗花落与?一忽然?说:“磐。”
“嗯?”
“我……在那个世界里,有个人对我很好。”
鳳聖悟没问“是谁”,只是点点头,示意他在听。
“他教我很多东西,照顾我,也?……控制我。”栗花落与?一盯着碗里的粥,“他说希望我成为人类,但他从没真的把我当人类看。我知道他手里有能控制我的指令,有能重置我人格的钥匙。”
他停顿了一下,勺子?轻轻搅着粥。
“但我还是……有点想他。”
鳳聖悟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想他很正常。”
“可他不存在。”栗花落与?一说,语气有点急,像在跟自己争辩,“那只是个平行世界,他只是个……那个世界里的角色。我回来?了,他可能还在那里,也?可能……也?可能因为我的离开,那个世界线就结束了。他根本?就不‘存在’。”
“你觉得什?么是‘存在’?”鳳聖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