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也回头看?了一眼。
“中也。”他用日语小声说。
“别回头。”兰波用法语低声说,手上加了点力道,“好孩子,往前走,你的未来,在前面。”
孩子顺从?地转回头,继续跟着他走。但走了没几步,他又小声说了一句:“中也……不来了吗?”
兰波的脚步顿了一下。“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有他的地方。”兰波说,声音放轻了些,“你也有你的。”
孩子没再问。他只是安静地走着,小手乖乖地放在兰波掌心里。那只手很凉,像怎么也暖不过来。
他们穿过一排排集装箱,走到仓库区的边缘。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是兰波租来的临时交通工具。
兰波打开后座的车门,把孩子抱上去,系好安全带。孩子看着安全带扣,伸出手指碰了碰,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坐好。”兰波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仓库区。后视镜里,港口黑手党的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车里很安静。兰波从?后视镜里看?孩子——孩子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侧脸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他看?起来不害怕,也不紧张,只是……空。
“你饿吗?”兰波问,还是法语。
孩子转过头,从?后视镜里看?他,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
孩子想了想,用日语说:“黄油土豆。”
兰波愣了一下。“……什?么?”
“黄油土豆。”孩子重复了一遍,发音清晰,“热乎乎的。”
兰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这不是一个实验室孩子该知道的食物,至少不该是第一个想到的食物。但他没多问,只是说:“好,等会儿给你买。”
车子驶入市区,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商业街停下。兰波找了家?还开着的小餐馆,带着孩子走进去。餐馆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空气里飘着食物和咖啡的香气。
他们在角落的卡座坐下。兰波点了两份简餐,给孩子多要了一份黄油土豆。等待的时候,孩子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受过某种训练。
“你叫什?么名字?”兰波问,这次是日语。
孩子看?着他,用日语回答:“douze。”
“那不是名字。”兰波说,“是编号。”
“编号……”孩子重复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那……名字是什?么?”
“名字是别人给你的称呼,是……”兰波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是你作为?‘你’的标记。”
孩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