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见莱恩吗?”兰波问。
“不想。”
“为什么?”
“见了又能怎样??”少年说?,“他是他,我是我。我们长得一样?,但我们不一样?。他是活着的,我是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可能会想见你。”
“那?是他的事。”少年说?,“我不负责满足别人的期待。”
说?完这句话,衣柜里再没声音了。
兰波等?了几分钟,确认少年不再说?话,才?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他真的累了,意识渐渐模糊。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隐约听见衣柜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得像错觉:“……晚安,douze。”
但那?也?可能是雨声,也?可能是风。
兰波没睁开眼?,他让自己沉入睡眠。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画像的问题,莱恩的状态,接下来的路线。
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画像暂时封存起来。还需要确认莱恩的身体有没有受到空间?场影响。
还有就是规划去爱尔兰的路线——
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
今晚,他得先睡一会,哪怕只是睡几个小时。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
衣柜里,画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画里的少年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画的深处——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颜料和画布构成的静止世界。
他是一幅画。画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感受,不需要记得。画只需要存在。
但为什么……他还是会感觉到冷呢?
窗外,爱丁堡的雨夜漫长而潮湿。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在雨水中晕开一团团光晕,像模糊的眼?睛注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旅馆三楼,307房间?,衣柜的门缝里透不出光。
画静静立在黑暗里,等?待着天亮、等?待着某个决定、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自由。
【86】
第二天早上九点,兰波醒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窗外雨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兰波坐起身,转头看向身旁。
莱恩还在?睡。
孩子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金色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很轻,胸口缓慢地起伏,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兰波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又看了看手表。
从昨晚九点多开始陆陆续续地睡,到现在?已经快十一个小?时了。
飞机上睡,车上睡,现在?还在?睡。
昨天一整天,莱恩清醒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五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