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那双属于超越者的、保养得当的手已经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的手是什么样的?更光滑,更干净。哈,那时候的他穿着巴黎公社的制服,站在保尔身边。
两个人肩并肩,像世界上最默契的搭档。
——至少他以为是那样。
兰波闭上眼睛,头疼又?开始发作,像有?细针在太阳穴里扎。他想保持清醒。想用最清醒的状态面对保尔,即使他根本不知道清醒状态下该说什么。
对不起?太轻了。
……而且保尔不会接受。兰波了解保尔——那个骄傲的、憎恨人类,最讨厌的就是廉价道歉的……魏尔伦。
可兰波真的懂吗?他以为自己懂,他没?想过保尔心里积压了什么。
兰波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踩在门廊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一步,两步,停在门前。
兰波的身体僵住了,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心脏跳得很快。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过了三分钟,也许过了五分钟。
兰波没?心思?看?时钟。
然后,门开了,门板从中间裂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然后哗啦一声,整扇门碎成无数木屑。
冷风灌进来。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金发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蓝色眼睛像冬天的冰湖。他穿着一件标志性的华丽外套,领口和袖口的银色刺绣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魏尔伦。
魏尔伦走进来。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木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进客厅,停在离兰波三米远的地方。
两人对视。
兰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他只?能看?着魏尔伦,看?着那张他找了八年的脸。
看?着那双他曾经以为自己很熟悉、现?在却觉得无比陌生的眼睛。
“保尔……”他终于说出口,声音沙哑。
魏尔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兰波,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很熟吗?”魏尔伦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兰波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钝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保尔。”他又?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