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保尔,我错了。我为你?的?诞生由衷得感到高兴,也希望你?往后,不再受到任何?人的?禁锢,你?是自由的?。”
魏尔伦抬起头,看着他。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冰层底下涌出深色的?、沉重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兰波彻底愣住的?事——
他解开了礼帽盒的?丝带。
丝带滑落,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顶黑色的?礼帽,帽檐很宽,材质是上等的?羊毛,帽体上还?有?一圈丝带。帽子?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磨损,只在边缘处有?一点细微的?折痕。
魏尔伦看着帽子?,他伸手,把帽子?拿出来,捧在手里。动作很轻,像在捧什么易碎品。
兰波看着他的?动作,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魏尔伦捧着帽子?,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兰波。
“阿尔蒂尔。”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兰波看着他,等着。
魏尔伦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了看帽子?,又抬头看了看兰波,眼神很复杂,像在挣扎什么。
最后他说:“……谢谢。”
就这么两个字,很轻,很淡。
但兰波听了,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八年的?弦,终于断了。他闭上眼睛,肩膀垮下来,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魏尔伦伸手扶住他。那只手很稳,很有?力?,扶住兰波的?手臂,让他站稳。
兰波睁开眼睛,看着他,眼泪终于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魏尔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但也带着一点……释然?。
他松开扶着兰波的?手,转身?走到床边,把礼帽放在床头柜上,挨着莱恩的?飞船模型。
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一个崭新,一个陈旧,但意外地和谐。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兰波:“你?累了。”
兰波点点头:“嗯。”
“睡会?儿。”
“你?呢?”
“我在这儿。”
兰波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他走到床边,在莱恩身?边躺下,侧着身?,面朝着魏尔伦的?方向。
魏尔伦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两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世?界一片白。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莱恩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雪的?声音。
兰波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