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绝望?又或是那一丝近乎哀求的固执。
魏尔伦往前走了一步。礁石很滑,长满青苔,他走得很稳。重力在他脚下铺成无形的台阶,让他如履平地。
“他是我?的弟弟。”魏尔伦说,“这个世界的莱恩·魏尔伦,是我?的家人。而你——你只是个外来者,一个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兰波】的肩膀绷紧了。
“我?不管。”他说,“我?找了他这么久,穿越世界,失忆,弄丢他的身体……我?经?历了这么多,不是为了在最后?把他交给别人。”
“你不是在‘交给别人’。”魏尔伦已经?走到离他只有十步远的地方,“你是在把他还?给他的家人。还?给能救他的人。”
“你能救他?”【兰波】终于转过?头?,那双绿眼睛红得吓人,“你怎么救?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你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他吗?”
魏尔伦沉默了,他被【兰波】问住了,因为他不知道。
江户川乱步说莱恩在“消失”,因为锚点没了。但锚点是什么,要怎么重建,怎么才能让莱恩留下来——
魏尔伦对此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魏尔伦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继续让你抱着他站在这里吹风,他只会死?得更快。”
这句话刺中了【兰波】。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莱恩。莱恩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像一尊即将融化的冰雕。
“……那你要怎么做?”【兰波】问,声音哑得厉害。
魏尔伦看着他的眼睛,他说:“跟我?回酒店。那里暖和,有床,有药。我?们想办法——一起想办法。”
“一起?”
“对。”魏尔伦顿了顿,“因为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都是想留住莱恩。
【兰波】没说话。他抱着莱恩,站在风里,海浪在脚下碎成泡沫,天空阴沉得像要下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莱恩的生命都在流逝。
终于,【兰波】动了。他抱着莱恩,从礁石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魏尔伦面前。两人对视,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如果?你骗我?,”【兰波】说,声音很轻,“我?会杀了你。然后?毁掉这座城市。”
魏尔伦嗤笑一声。
“如果?你敢伤害他,”他说,“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然后?【兰波】把裹着莱恩的风衣裹得更紧些,迈步朝防波堤的另一端走去。
雨丝细密,打在脸上像冰冷的针尖。
【兰波】抱着莱恩走在前面,风衣裹住两人的轮廓,在雨中模糊成一道移动的黑色剪影。他的脚步很稳,抱着莱恩的手?臂却收得很紧,指节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