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想把他变成自己的棋子。
“这让我听见,没关系吗?”栗花落与一问。
这种机密情报,按理说不应该让他这个“外人”知道。
费尔法克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自嘲,还?有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哦,当然?有关系。你知道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他顿了?顿,碧蓝色的眼睛盯着栗花落与一,“所以,你今晚来我房间睡吧,我要监视你。”
栗花落与一眨了?眨眼。“我还?是回家吧。我弟弟太小了?,离不开人。”
“哼。”费尔法克斯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木头。”
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只是说实话而已。中原中也才七岁,【兰波】才四岁,他们需要他。
“我是认真的。”费尔法克斯说,表情重新变得严肃,“魏尔伦那个人……很危险。他不是普通的异能者,他是空间系超越者,能力是【彩画集】。如果?他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现在的实力未必挡得住。所以,这段时?间你最好待在大使馆,待在我身边。至少在这里,钟塔能保护你。”
栗花落与一看着费尔法克斯。金发?少年说这些话时?,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的笑容,没有那种完美?的面?具。
他好像是真的在担心,真的想保护他。
但栗花落与一不需要保护。他有重力操控,有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敌人的力量。而且,他还?有必须保护的人——【兰波】和中原中也。
如果?他待在大使馆,谁来保护他们?
“谢谢。”他说,“但我还?是回家。”
费尔法克斯盯着他看,然?后叹了?口气?。“随你吧。不过,如果?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钟塔在横滨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家人。这个词从?费尔法克斯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奇怪的重量。栗花落与一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回到猎犬洋房时?,【兰波】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孩子穿着睡衣,怀里抱着枕头,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潭深水。
“哥哥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兰波】放下枕头,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孩子仰着头,小手抓住他的衣角,抓得很紧。
“哥哥,”【兰波】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很缺钱?”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几天都在大使馆,晚上也不回来。”【兰波】的眼睛盯着他,“费尔法克斯给你很多钱,对吗?”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嗯。”
“多少?”
“三倍工资。”
【兰波】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抱起枕头。孩子低着头,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哥哥,”【兰波】说,声音依然?很轻,“我可以赚钱。我有很多钱,足够我们三个人用?。你不用?去大使馆,不用?陪那个英国人,不用?做你不喜欢的事?。”
栗花落与一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兰波】。孩子抱着枕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想,夏目漱石说得对,【兰波】太聪明了?,聪明到懂得利用?他的弱点,但也聪明到懂得心疼他。
“我是监护人。”栗花落与一说,声音比平时?柔和,“监护人应该养孩子,不应该被孩子养。”
【兰波】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水光。“可是哥哥不喜欢那里。我能感觉到,哥哥不喜欢费尔法克斯,不喜欢大使馆,不喜欢那些虚伪的人。”
栗花落与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喜欢?不喜欢?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些问题。工作就是工作,不存在喜欢或不喜欢。
费尔法克斯给他钱,他保护费尔法克斯,这是交易,很公平。
但他确实……不舒服。在大使馆时?,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在评估他,在算计他。那些友好的笑容背后藏着试探,那些亲切的话语里藏着目的。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像被关在玻璃箱里,供人观赏,供人研究。
“没关系。”栗花落与一说,伸手摸了?摸【兰波】的头,“只是工作。等工作结束,我就回来。”
【兰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腿上。孩子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裤子,像怕他随时?会消失。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窗外是横滨的冬夜,寒冷,黑暗,但屋里很温暖,有灯光,有暖气?,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栗花落与一低头看着【兰波】,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自己可能永远都成不了?合格的监护人,成不了?合格的王,成不了?任何?人期待的样子。
【141】
保尔·魏尔伦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站在横滨英国大使馆的?花园小径上,手里还拿着刚摘下的?墨镜,黑色的?风衣衣摆被冬日的?微风吹得轻轻摆动。
但此刻,他完全感觉不到寒冷,也听不见花园里鸟雀的?鸣叫,看不见远处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常青树。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那个人?夺走了。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瘦削,穿着深红色的?军装,站在花园中央的?喷泉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