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包扎完成后,栗花落与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他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沉睡的中原中也,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水月太太跟到玄关,看着他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日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保重。”水月太太说。
栗花落与一点头,然后走出去,关上门。
门合拢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早晨里清晰得刺耳。
水月太太的爱很沉重,像锚又像锁链,是那种把人?牢牢拴在地上的重量。
但也是那种爱,让栗花落与一选择把中原中也托付给她。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认为自?己足够了解【兰波】。
【兰波】不会带着江户川乱步来找水月太太。这?不是因为水月太太不重要,恰恰相反,是因为水月太太太重要了。
重要到【兰波】不会把她卷进?危险,不会让她成为筹码,不会让她暴露在军部、钟塔、公社那些猎食者的视线里。
这?是【兰波】为数不多的良心,也是栗花落与一能够信任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伤害中原中也。
只要中原中也还在横滨内,还在圣域的范围内,王的赐福就会保护他。
任何攻击都会在触及身体前被偏转,任何致命伤都会被减轻,任何恶意都会被圣域本身排斥。
这?是规则,是铁律,是连栗花落与一自?己都无法更改的基础设定。
所以他可?以放心离开——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像背景噪音。
栗花落与一站在巷子里,抬头看向?天空。
达摩克利斯剑还悬在那里,通过剑,他能感知?到整个圣域——每一个活物的位置,每一次能量的波动,每一起冲突的发生。
也能感知?到莎士比亚和加缪。
莎士比亚在北区,正在朝港口方向?移动,脚步不紧不慢,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重。
加缪在南区,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俯瞰整个城市,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在圣域内,没有人?能真正杀死栗花落与一。
因为圣域就是他,他就是圣域。所以只要横滨还存在、达摩克利斯剑还悬在头顶,那么他的生命就会和这?片土地绑在一起。
所有进?入圣域内的人?,对于栗花落与一来说都是透明的。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清楚对方的生平、记忆、弱点、欲望,像翻阅一本摊开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