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是个独眼的中年男人,一边擦杯子一边压低声音说:“听说是欧洲那边施压了,说涩泽应该是他们的‘财产’,要?带回去处理。军警和?异能特务科都不敢硬扛,只能放人。”
【魏尔伦】没说话,扔下一张钞票,转身离开。
他站在?酒吧外的巷子里,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少,月亮被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模糊的光晕。
欧洲施压……是公社??还是钟塔?或者?两者?都有?
不重要?,重要?的是涩泽龙彦现在?在?他手里,而?欧洲那边显然还不知道。
这意味着他们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不被发现行踪,不被抓住把柄。
作者有话说:
维生舱里的液体是温的,像羊水,像母体的血。
无数细管从舱顶垂下来,针头刺进皮肤,刺进血管,刺进骨头,像树根扎进土壤,汲取养分,也汲取痛苦。
栗花落与一悬浮在里面,金色的长发像水草般散开,眼睛闭着,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些液体从针孔灌进来,灌进血管,灌进内脏,灌进每一个细胞。它们带来营养,也带来疼痛,像烧红的铁水在体内流淌,烙下永久的印记。
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舱壁传来,模糊不清,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听雨声。
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那些创造了他又折磨他的人,那些给他拼凑骨肉、冠以强大、又将无边的黑暗与无尽的疼痛塞进这具躯壳的疯子。
他们在讨论参数,讨论耐受度,讨论下一次实验的时间。语气很平静,似乎是在讨论天气,又或是在讨论晚餐的菜单。
栗花落与一听着,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应该习惯,日复一日的厮杀、挣扎、忍耐,那些所谓的骨肉早就在痛苦里消磨殆尽,碎成了灰。
到最后,这具躯壳里什么都没剩下,只有流不尽的泪水,证明黑之十二曾经真实地痛过。
可连泪水都是假的。是程序模拟出的生理反应,是代码写就的伪物,是那些疯子为了测试“情感模块”而植入的指令。
非人类没有真正的灵魂,人格是一行行冰冷的代码,连情绪与念头,都像是被提前写好的程序。
他们被创造,本就注定只能是兵器。
站在淤泥之上,看着人类用谎言和贪婪堆砌出所谓的文明,只觉得可笑又反胃。
但非人类又比人类好到哪里去?
【165】
【魏尔伦】赶回月见町时,天还没亮,但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一层灰白色,像褪了色的旧布。
他走的是小路,避开大路和有人?烟的村落,沿着田埂和树林边缘穿行。
脚下的泥土有些湿,昨晚可能下过小雨,踩上去软绵绵的,留下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沿途能看见一些不寻常的动?静——远处有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不是民用?车辆,是军警那种涂着深绿色迷彩的卡车,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偶尔还能听见狗叫声,不是普通的看家狗,是训练有素的军犬,叫声短促而警惕,像在搜索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栗花落与一在横滨闹出的动?静太大了,那只魔兽形态的重?力炮几乎把半个城市夷为平地,产生的冲击波连几十公里?外的月见町都能感觉到。
军警不可能不重?视,不可能不扩大搜查范围,把周围所有城镇都纳入监控网。
【魏尔伦】加快了脚步。他手里?的帆布袋随着动?作晃动?,里?面的药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得尽快回去,兰波一个人?带着两个昏迷的人?,如果被军警发现?,会很麻烦。
倒不是打不过,而是打起来动?静太大,会暴露位置,会引来更多追兵,会耽误莱恩的治疗。
莱恩的伤等不起——
他回到那栋木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灰色的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给破旧的房屋镀上一层冰冷的色泽。门虚掩着,里?面没点灯,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等待吞噬的嘴。
【魏尔伦】推门进去,动?作很轻,但门轴还是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兰波坐在里?间的榻榻米床边,背对着门,听见声音也没回头,只是低声说:“回来了?”
“嗯。”【魏尔伦】应了一声,走到里?间门口,看向?床铺。
莱恩还在昏迷,但状态比离开时更糟了。
少年?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熟透的苹果,额头上敷着的布条已经干了,边缘翘起。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像拉扯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嘴唇干裂,起了白色的皮,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兰波正用?一块新的湿布擦拭他的脖颈和手臂,动?作很轻,但布条碰到皮肤时,莱恩还是会无?意识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体?温多少?”【魏尔伦】问。
“没量,但肯定?超过四十度了。”兰波说,声音有些沙哑,“伤口感染加重?了,脓液越来越多,左臂肿得更高了,而且……皮肤颜色发紫,我担心会坏死。”
【魏尔伦】没说话。他走到床边,将帆布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药品。
退烧药是盒装的,抗生素是瓶装的,还有止痛药、绷带、消毒水、几支注射器和两袋生理盐水。
“水是干净的?”他拿起生理盐水袋子,看向?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