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闭上眼,让水流冲刷头发和脸,试图把那种不适感冲走。
水月太太——
这?个?名字突然跳进?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就席卷了他。
水月太太死了,被钟塔炸死的,尸体从废墟里挖出来,重伤,送到医院,然后死了。
中也?如果?知道,会?很伤心……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沉了下去。栗花落与一并不是觉得悲伤,也?没觉得愤怒,只是觉得……应该。
钟塔做了他们该做的事,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水月太太死了,是结果?之一。
栗花落与一和水月太太没具体聊过?什么,少数的话?题也?是和中也?、【兰波】有关。以至于他只记得对方?做的饭很好吃,说话?声音很温柔,对待两个?孩子?像对待亲生孩子?。
他关掉水,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
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只剩台灯还亮着,【中原中也?】又?睡着了,毯子?盖到下巴,呼吸平稳。
栗花落与一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
雨还在下,街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短暂而沉闷。
钟塔的监视从来就没停过?,从横滨到阿尔卑斯山再到伦敦,像影子?一样黏在身后,甩不掉,也?杀不完。
柯南·道尔说得对,他作为超越者,不会?共情?普通人——不是不会?,是没必要。
水月太太是普通人,死了,他记得,但不会?为此改变什么。
复仇也?好,讨债也?罢,那都是顺便的事,不是目的。
栗花落与一放下窗帘,走回卧室。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衣柜,床单是干净的,但布料粗糙。他躺下,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头痛变得更?厉害了,身体开始发冷,明明盖着被子?,却感觉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要结冰。
可能是道尔那只老狐狸的异能副作用,区区发烧而已,死不了人。
栗花落与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入睡。
半夜,他被渴醒了。
他坐起身,感觉脑袋重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有点模糊。
卧室门没关严,客厅里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外面有说话?声,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
是兰波的声音,带着焦躁:“……怎么办,我感觉莱恩要丢下我们。”
然后是【魏尔伦】,语气里带着无奈:“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核桃吗?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中原中也?】的声音插进?来,有点不满:“别这?么说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