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准嫌我字写得丑。”谢衔枝嘴还噘着,偏头不看他。
“”
“不会。一切小心。”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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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铃铃”
下课铃打响,谢衔枝终于丧尸般跌坐回座位,脑袋脱力地砸到课桌上。
12班班主任,名叫袁君佑,偏偏是个语文老师。
他对于谢衔枝同学没通过入学考试就进了自己班级颇有微词,待主任和他解释该同学手有残疾写字太慢后,才勉强同意他暂时跟着一起学习。没想到这家伙根本不只是手有问题,毕竟手残疾应该也不会影响脑子。
谢衔枝看到大段文字就头疼,跟阅读障碍一样,一看就犯困。
几次三番发现其早读课把书立在桌子上偷偷睡觉后,袁君佑终于怒了,勒令其以后早读站着背书。
没想到他站着睡得更香。
于是该同学得到了老师亲自站在一旁监督的特殊待遇。
谢衔枝要疯了。
预想中,来学校后可以摆脱成天黑着脸的监管,自由生活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个牢笼更是重量级,不仅剥夺睡眠还有强制性业绩要求。背这些诗词到底有什么用,以后万一被赶出家门去街头卖艺表演诗朗诵挣口饭钱吗?
“我们来学校是来干啥的来着?”谢衔枝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回想起了昨晚在宿舍里见到夏然的画面。
他们的宿舍是双人间,季珩以残疾人需要熟人照顾为由,替他们申请了到了同住一间宿舍的特权。宿舍里两张小木床一左一右贴着墙,中间是一张方形书桌,上面像小山一样堆了一叠又一叠课本试卷。谢衔枝一进门就看到夏然埋在那堆书山后面奋笔疾书,看到谢衔枝进来也不打招呼,阴沉地看了他一眼就又把头埋到书后面。
“”
谢衔枝把肩膀上的包卸下来,用脚勾了张椅子就往他面前一坐:“你没事吧”
夏然皱着眉,似乎不满谢衔枝打扰到了自己,转了转身子用背对着他:“等等再跟我说话,我要掐着时间写卷子。”
“”
谢衔枝不惯着他,双手一下扑到那笔上按住不让他接着写了:“夏然,你还记得自己来学校是干什么来的吗?”
夏然被打断后不满地“啧”了一声,神情很不善地立刻就想发作。但听到他的话,手上动作微微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沉思,一动不动。
细看一下,几天不见,那脸竟异常的憔悴。他的脸色蜡黄,眼睛深陷,黑眼圈重重压在眼眶下,颜色发青,眼白隐隐泛红,像是熬了几个大夜。面前的试卷和练习册的边缘几乎都被他翻来覆去地搓过,角落都被搓得起了毛,就连他坐着的姿势也透出一种难以放松的紧绷感。
此刻夏然还把试卷一角捏在手里反复揉搓,谢衔枝知道他紧张焦虑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小动作。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写卷子?你不是来查案的吗?高审判官家儿子?被校园霸凌?你还记得吗?”谢衔枝试探地问他。
夏然眼神空洞了片刻,又似乎有点回过神来,弱弱点了点头。
谢衔枝见他慢慢有了回应,松开了压着他笔的手:“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宋监管都担心你了,让我来看你呢。”
夏然听到宋监管,眼神微动,但还没太清醒:“我在马上期末考试了。”
谢衔枝无语地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备战期末考?你真的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夏然猛吸了一口气,把脸埋在两只手里,竟然发出一声啜泣,慢悠悠地开口:“我什么都不会,我们班同学太卷了。你知道吗,我本来觉得像那种官员家儿女应该只需要混混日子就好了,在学校也没人敢欺负他们。结果一看,他们个个学到半夜12点,我这种刷题速成进来的一下就露馅了,每天上课就我什么都不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说着他把手放下来,眼睛通红,声音里还有哭腔:“每天上课都煎熬得不行,老师天天跟我们说,要是学不好以后在哪都得被人瞧不起。我又是异种还连学都上不好,就更加废物了。我在9班都跟不上进度,不敢想象1班里都是什么神仙。”
“……”
谢衔枝有些无奈地张了张嘴,心说人果然不能向上比较,要是连夏然都是废物了那自己得是什么
他不懂该如何安慰人,把手往夏然肩上一搭:“奇了怪了,如果学习是为了找工作,你都有工作了考高分是为了什么?和人社交还得先互报一下学生时的考试成绩吗?谁看不起你?还是说是哪位监管对你寄予了考高分的厚望吗?”
夏然搓了把脸:“好像没有。”
“那你学什么?”
“不知道”
“那就是你脑子坏掉了!”谢衔枝气得推了他一把,合上他的课本:“不许学了!把书拿过来!”
直到房间的灯关了,谁也没说话。黑暗中二人躺在床上各怀心事,久久都未能入睡。夏然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思考了半天,说:“枝枝,我不是故意在想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只要待在那个班里我就很不舒服,不由自主就可能我真是脑子坏掉了。”
另一张床没动静,半天才开口道:“真没道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啊。我连考都考不进来呢,但别人要说我是废物我保准要骂回去。”
“我说不清楚”夏然喃喃道。
“好好好,那从现在开始就别想了,早把案子查完早点出去!我看这学校不是什么好地方。”谢衔枝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