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君佑没有说话,戴上眼镜就准备起身。
身后的人却从背后一把环抱住了他。那身体触感冰凉,仿佛刚从冰窖中出来,袁君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感受到身前的人似乎不舒服,那双手微微松开了一些,但仍然不让他起身。
“你还在生气吗?”那人在袁君佑耳边轻吐,呼出的气也是冰凉的。袁君佑有些无奈地偏过头,没有动作也并不回答。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环抱的手顺着袁君佑的衣摆往下
“柳熙,你想干什么。”袁君佑镜片后的左眼变色。
柳熙却并不畏惧那眼睛似的,冰凉的手抚摸上袁君佑的脸轻笑:“别生气了,我抱抱你。”
“放开,我要上班了。”
“就一会儿好不好”柳熙把额头抵在袁君佑的背上:“就一会儿,好冷。”
听了这话,袁君佑眉毛动了动,终于卸下力气,任由那冰凉的手从自己身上抽走体温,困意再度袭来。
“砰砰砰。”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袁君佑猛地回过神看向门口,身上的手也一顿。
这么早,会是谁?
袁君佑回过头看了柳熙一眼,那人脸上仍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波动。
“砰砰砰。”又是一阵敲门声。
袁君佑穿上拖鞋,警惕地上前,在门口停留了半晌还是把门拉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谢衔枝,还有一个是
袁君佑眉头又一次皱起,似乎一时不太理解这个组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门口,随即又恍然大悟般对谢衔枝道:“你是监管局的人?他是你的监管者?”
“是的。”没等谢衔枝回应,季珩就先开口道:“袁老师,我们为何而来想必你也心知肚明,可以请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吗?”
袁君佑神情复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朝屋内看了一眼。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还是把门拉开,默许二人进入房间。
房间的灯被打开,二人这才见到了大床上此时还坐着一个裹着被子的人。他面色雪白,唇色也极淡,透露着一种非常病态的脆弱。见到来人,他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是我负责的异种,叫柳熙。”袁君佑咳了一声,去厨房按下热水壶的开关:“他身体不太好,就别去打扰他了。”
谢衔枝刚走进这个房间就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屋外低了很多。环顾这间教职工宿舍,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和袁君佑一丝不苟的为人一样。厚重窗帘前的书桌上摞着一叠叠教案与批改过的作业本。靠墙的书架并不高,但塞得满满当当,大多是文学名著、语言学研究与教育心理类的书,夹缝中偶尔插着几本笔记本,封面笔迹端正却有些泛黄老旧。书柜高层还摆着几只兽首摆件,惟妙惟肖。
袁君佑将一杯刚烧开的热水递到柳熙手中,那双瘦削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随后,他又为两位客人倒了水,示意他们落座在靠墙的旧沙发上。
当谢衔枝走过那张床铺时,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目光。柳熙半倚着床头,水汽氤氲中,那双空洞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不似防备也没有敌意,反而是夹杂着疑问和迷茫,仿佛在试图辨认什么。
“怎么了吗?”谢衔枝停下脚步。
柳熙似是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视线太过于冒犯,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摇摇头垂眼去贴近那氤氲的水汽,感受热源在脸上蒸腾开来。
三人在沙发上甫一坐下,季珩便直接了当地问:“袁老师,没必要再拐弯抹角。我就直接问了,近期东城学院是否出现过学生死亡的案件?”
空气安静得几乎只能听到保温水壶中断断续续的细微声响。
袁君佑身体陷在沙发中,摘了金边眼镜,一手撑头按着眼中的穴位,没有答话。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低声道:“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查呢?他们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袁君佑仿佛疲惫不堪地闭上眼。
季珩食指相抵,也压低了声音:“活得好好的。是指高鹏远变成了一具没有序线的空壳?另外几个学生离变成这样还有多远?”
“”袁君佑微微抬眼,但身体仍然没有动作:“那是一个意外,谁让那傻孩子执意要回家,要是他没回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不住摩挲起眼镜腿,不聚焦的视线扫过床上蜷缩的人:“但是只要是他肯回来一切还能像没发生那——”
“假生石。你要他一辈子靠假生石活着?”
那摩挲眼镜腿的动作瞬间停下了,袁君佑皱着眉把金边眼镜戴回去,再睁眼时又如同往常般镇定自若,左瞳染上一片漆黑。
“季监管,我也是一个监管者。站在我们的立场,有些真相之所以不能公之于众,自然是有理由的。真的执意要查下去,你一定会后悔。”
季珩回应般亮出左眼的宝石:“不查下去我才会后悔。”
“”袁君佑没有再过多挣扎,审视地扫了一眼面前二人:“好,希望你能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
说罢,他收回左瞳的色彩,看向倚在床边的人:“跟大家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柳熙。”
八角楼
“如你们所见,我便是你们所说的假生石。我本体是一块石头,那天晚上您应该见过了。”柳熙仍倚在床边没有动作,只微微张了张嘴,朝谢衔枝笑道。
谢衔枝原本昏昏欲睡地陷在扶手沙发里,这间卧室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把自己团得很紧。突然被人点到名,他莫名地偏过头,只见眼前肤色苍白的人嘴里呼出一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