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白子谦的眼睛肉眼可查地瞪大了一圈,拿着手机的手僵住,一时忘了呼吸,没有恼怒但是见鬼一样看着他。
该关切一个监管者还是该关切一个异种,白子谦还是分得清的。只不过此话从异种嘴里这么理直气壮地被说出来,他还真的被唬住了几秒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愧疚感。
但那愧疚感在他反应过来之际就瞬间烟消云散了,他面色十分精彩地挑了挑眉,转而看向季珩,把这烂摊子交给他收拾。
季珩的沉思被迫打断,无奈地扶了扶额。他平时几乎从不管束谢衔枝的口出狂言,以至于其根本不知道什么话语会冲撞到他人。这话看似只是合理的调侃,但是从一个异种嘴里说出来就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了。
不对,是太大逆不道了。
以往季珩不纠正,是因为此鸟大抵还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最近,也许是脱离了原本的环境,又或许是重点监管期终于过了,他嘴上越来越放肆。对同事与朋友如此尚有挽回余地,若再不干预,以后对上位者出言不逊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念在如今不是教育的时机,也念在是第一次遇上有些下不来台的情况,季珩语气并没有那么严厉,只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平时对我这么说话也就算了,对别人这样说话很没有礼貌,不要再有下次了。”他转而向白子谦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啊白监管,我替他跟你道歉,刚建立关系还没来得及立过规矩,回头会好好教育他的。”
这话说得不痛不痒。既没有重话,也让两边都能下得来台,白子谦当然理解。
可哪知他还未来得及回应,谢衔枝头一拐,难以置信地看着季珩,把那设好的台阶一脚踹开了:“你道什么歉啊,我哪里说错了?”
“”白子谦又一次石化在原地。
季珩太阳穴上青筋跳了跳,忍了又忍,忍无可忍:“跟你好好说话你听不进去是不是?非要我在外人面前把话说那么明白一点面子也不给你留?”
谢衔枝顿感右脚上的环快速地收紧了,勒着他的脚踝。不似上次在脖子上收紧的项圈会限制他的呼吸,在脚上除了紧绷几乎没有什么不适感,但它此刻确确实实地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与地位。那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几分,眼睛不似刚才那般坚定,微微闪躲,但仍旧透着不服。
季珩望着他一字一顿道:“如果这个位置太舒服,总让你忘记身份的话,就换回原来的地方。”
谢衔枝警觉地后退一步,不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季珩,与他一站一坐地僵持不下。
白子谦不由尴尬万分,冷汗直冒,忙站起来打圆场道:“哎呀,好了好了,不冲撞的。小谢说得也对,黎星不舒服我是该多关心一下。没事儿——”
他边说边走到黎星边上,冲着季珩使眼色。待那手刚抚上黎星的额头,会议室的门就被猛敲了几声,门外的探员顾不了那么多,没等门里人回应就冲进来,急促道:“白监管,不好了,有序线异动!”
“什么?”
“在凤鸣村,刚刚出现的。”
凤鸣村,就是那口井所在的村落。白子谦呼吸一滞,面色有些难看,他手抠着椅背,竟然一时沉默了。
“白监管?怎,怎么办啊?”探员见其不动,焦急地催促道,毕竟序线波动后每一秒都可能发生恶性事件,拖延不得。
“现在有人过去了吗?”季珩问。
“没没啊。”探员有些为难:“人手不够,本来愿意待在南区的监管者就少,人流密集的景点强制性要求有人值守,今天闵监管还没来上班哪有人去啊。”
情况危急,会议室中几道视线不由都向白子谦看过去,等待他发话。他微微低着头有些看不清表情,良久才终于低声开口:“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野兽
那序线异动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从出现到消失仅仅三分钟的时间,探员还没来得及从会议室里撤出去,手里屏幕中的金线已经恢复了正常。
序线微弱的波动确实可能出现如此起伏,人类的消极情绪可以被轻易冲散,来得快去得快。但是累积已久的怨念到了尽头,到了不得不下手犯案的地步,仅三分钟就被打消属实太过于离奇了。
一般的异动都会长达数小时甚至几天,从意图犯罪者念头的产生,到准备工作,再到动手。这个过程往往可以给监管者大量的抓捕时间来阻止其犯罪。
那探员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异动,对着屏幕看了又看,手足无措道:“呃我刚没眼花吧,这是什么情况,还要去吗?”
季珩眉头却没有因为序线回复平稳而舒展开,反而皱得更紧了。如果刚才没有监测错误的话,这种情况可能意味着发生了最不想遇到的局面。
激情犯案,犯罪欲望从出现到结束只花了三分钟的时间。
而现在,不管那人想做什么,他可能已经得手了。
当然要去,而且立刻就要去。在季珩的一再坚持下,白子谦才勉强同意其陪同一起前往凤鸣村。
白子谦直摇头:“唉,你说说,你来度个假,我们区的案子还要你掺和,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你们人手不够。你一个人去怕你应付不了,闵形已经不见了,你不能出事了。”
放在以往,谢衔枝必然是要跟着附和,抱怨两句工作狂的。但是此刻,右脚上监管环传来的紧绷感仍然没有消失,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还未来得及收尾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