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点点头,环顾了一圈:“看起来是没发生什么,序线也正常。但是还是得好好问一下,这次有点反常,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他们没像这样围过来。”
白子谦尬笑了两声,拍拍自己的车:“可能是因为你们是生面孔,这次又开了城里的车,新奇吧。”
谢衔枝下车后一直警觉地盯着远处的村民,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安。他们虽然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但那些视线还时不时就要瞟过来,说话时捂着嘴,手指却总是点向自己这边。
他感到极不舒服,眉头越皱越深:“他们在议论我们吗?”
白子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威慑性地瞪了一眼那几个指指点点的村民,村民们被他这一瞪瞬间噤声,四散开去。
他叹一口气道:“我去和他们交涉一下。你们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走,特别是小谢,穷乡僻壤的,可能有危险。”
交代完,他就冷着脸向村民堆里走,用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地招呼了一堆人聚集过去。
车边一时又孤零零剩下两个人,谢衔枝闷闷不乐地依靠在车身上。
一路上都静悄悄的,此鸟话少的时候着实让季珩感到不习惯,那生气的样子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好笑:“闷气生完了吗?”
听闻此言,谢衔枝右脚不自觉地动了动,鼻子出了口气没吭声。季珩顺着他的腿看过去:“我知道监管环还没松开,我没忘记。”
竟然是故意的!更可恶了!谢衔枝嘴巴努了努,忿忿地低声道:“你明明也认可我说的话,就为了你朋友的面子教训我,根本没有一视同仁!”
季珩被他低吼了一句,也没恼,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摇摇头:“你还是没懂,笨蛋。”他下巴冲右腿点了点:
“还有,你管这个叫教训,想的是不是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他咬牙切齿地瞪向季珩,突然,却在他背后看到了一个诡异至极的东西,呼吸一滞,忘记了自己正打算冷战到底:“季珩,你后面,那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压得很低,不想打草惊蛇般隐蔽地指了指树林的方向。只见枯枝交错间,一个佝偻的轮廓四肢蜷曲,背脊隆起。毛发像是很久未梳洗过,一绺一绺成结垂落在身体两侧,看不清楚面容但能清晰看到一双浑浊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村落的方向,不知在看什么。
“那是上次遇到的野兽吗?”谢衔枝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那东西要向这边扑过来。
季珩眯起眼,本能地察觉到异常:“不是”
“为什么?”
“那东西有序线。”他一字一顿道,随即目光一冷:“跟我来。”
话音未落,季珩已踩着碎石冲向那片枯树林。那“野兽”反应极快,察觉到动静后猛地抬头,一双被血丝染红的眼睛瞳孔骤缩,发疯般的向树林深处拔腿狂奔。
当它直起身逃窜时,谢衔枝才看清,那确实并不是野兽而是一具人形,只是四肢过于纤细,看起来随时都要散架。可是他的速度却惊人的快,玩命般地奔跑,好像被抓到就会发生可怖至极的事情。
季珩目光一凝,他抬起手指,左眼眼瞳亮起。轰的一声低响,树林阴影间,四面光纹从地面骤然升腾,将那疯影牢牢困在其中。
那被困的身影在觉察到逃不出牢笼后仿佛瞬间失去了理智,在结界中横冲直撞,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他不住地撕扯着自己破布般的衣服和毛发,一次次撞上无形的牢壁,额头几乎要渗出鲜血。
待到终于能看清他时,那被黑泥尘土覆盖下的毛发颜色让季珩觉得极为熟悉。
一股寒意攀上心头,他试探性迟疑地开口:
“林玲?”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那人僵住了,喉咙里原本的低吼声也停了下来。片刻后,她缓缓抬头,眼神混沌又震惊,像是从漫长噩梦中看到了本以为再也不会拥有的希望。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季珩轻轻吐出一口气,朝谢衔枝眼神示意。
谢衔枝犹豫着上前几步,在她面前蹲下。近距离看,那脸上正淌着两行无声的眼泪,在光下亮得刺眼。
裂痕
结界的光纹缓缓隐去,季珩停下手中的动作,跨过一片枯枝俯身靠近林玲。
刚才那场追逐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又好似终于得救般从噩梦中脱身,得以放松紧绷的神经。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倒在地上不再挣扎,任由面颊贴近泥地,大口喘着气。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林玲,但从眼前女人隐约可见的姣好面容来看,她曾经一定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只是现在
她的脸瘦得皮包骨,唇色惨白。衣衫老旧,破碎得几乎遮不住身。她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双手紧攥成拳,手腕上隐隐可见铁链磨出的血痕,伤口结的痂触目惊心。
谢衔枝看得心口一紧,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发生什么了?没事了,我们是监管局的,你可以跟我们说。”
林玲的唇张了张,眼泪顺着脏污的脸颊不断往下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呃呃”声,急切地想说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季珩的目光下移,神色骤然一沉:“她的舌头”
谢衔枝感到喉咙有些发紧,心疼得几乎哽咽:“没事了,我们带你出去,走,出去再说”
他俯身去扶,但当林玲听到“走”这个字,身体骤然一僵,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