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是对的。”夏然鼻子嗅了嗅:“谢家的案子我当时没参与,不清楚那时候的气味。但现在这个苏芳苓,和前几天来局里时是一样的,不用担心。”
“哦,那就好。你没事就好”谢衔枝这才松了口气。
“你知道卜文乐没有死吗?”季珩问。
“当然知道。”苏芳苓苦笑道:“当初我坚持不说谋杀向柏宇的动机,就是因为卜文乐还活着。我绝不能让她再回到中央城,哪怕是作为证人出现。”
“向柏宇在卜文乐的事件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他,”苏芳苓有些厌恶地皱眉:“算是个中间人吧。这些年,他一直在各个区搜罗那些听话、漂亮的男孩女孩,送往中央城巴结讨好官员。你们真以为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可以升到中央城监管署?被他亲手送进去的人不少,进了中央城,几乎没人能逃出来。卜文乐,是幸运的例外。”
“我的案子迟迟不判,当时中央城的人还那么轻易就放过衔枝,无非是上面有人心虚,怕我手里真的握有什么他们不想曝光的秘密。”
她摇头:“但我其实不知道。卜文乐也不知道,每次都是被蒙着眼睛的。她既然不愿再提,也请你们最好不要去打扰她。她现在能平静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知道卜文乐现在在哪?”季珩问。
“我只听说是受到了一位监管者的保护,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但此位监管者是谁,其实他们已经明了了。
法医室。季珩推门而入,径直走向那个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人。
“董思奇!”
被点到名的人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高举双手,语气夸张:“大人!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
“”
半小时,董思奇如泣如诉地交代了他与卜文乐的前尘往事。
卜文乐自幼在孤儿院长大,无依无靠。两人曾在同一所学校就读,互生情愫,却因故分开。后来,卜文乐从中央城逃回来,紧接着发生了误杀郑书翰的事件,惶惶不可终日。在她走投无路想要自我了结之际,正好再次遇到了董思奇,让她得以藏身。自此,她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愿再与外界有任何瓜葛,希望永不被人找到。
至于郑书翰为何能死而复生,他们也毫不知情。直到邹沐晴的命案发生,深深触动了卜文乐,这是她数月来第一次向董思奇提出请求。尽管手段偏激,但初衷并非恶意。董思奇无法拒绝。
说完,他睁大眼睛,十足无辜地望着季珩。
季珩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深究,只勒令他回去深刻检讨。董思奇点头如捣蒜,一连声地应着“是是是”。
一旁,谢衔枝在听到郑书翰往日暴行时,脸色已是红一阵白一阵,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般地蛄蛹了一会儿。想到刚听说那家伙现在还意识不清,他再也按捺不住,悄悄站起身就想往外溜。
“去哪儿?”季珩一眼就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谢衔枝不情愿地扭过头,不敢看他,“上厕所,行吗?”
季珩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五分钟。”
谢衔枝没料到他竟会同意,立马兴冲冲地扭头就跑。季珩目送着他像只兔子般蹿出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方向根本就不是厕所。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关掉了关押郑书翰那间监室的监控。
医院病房。
“大人,您准备怎么处置我们啊?”
又来这套。病床上的顾以晴,不,应该说是葛佩瑶,笑眯眯地望着他,脸上毫无愧色,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季珩咬着后槽牙,目光在她和坐在床边的付南松之间扫了个来回。付南松挺直了腰板瞪他,一副毅然决然要跟葛佩瑶同生共死的模样。
“”季珩跟他们电光火石交锋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招呼谢衔枝带付南松出门遛弯。
付南松走到门口,极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直到葛佩瑶朝他摆了摆手,他才终于被谢衔枝连拉带劝地拽出了门。
房门轻合,室内重归安静。
“我可以不追究——”季珩刚开口。
“哎呀!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葛佩瑶立刻打断他,大喇喇地一拍床垫,方才还病恹恹的身躯瞬间恢复活力,利落地撑着坐起来,头也不疼,腰也不酸,连伤口也不痛了。
“但是——”
“写检讨是吧!我写,你想要多少字的?”她爽快道。
“”季珩深吸一口气:“没有下次了。还有,检讨不准再让付南松代笔。”
他神色转而凝重:“你的真身至今下落不明。你不可能永远顶着顾以晴的脸生活,而且,我怀疑她知道郑书翰得以复生的真相,我们必须找到她,弄清楚这一切。”
“明白。等我好了,一定尽全力帮你的,季珩。”葛佩瑶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诚恳:“谢谢你,真的。”
“多的话太肉麻,我就不说了。作为感谢,你要的东西。”葛佩瑶笑了笑,探身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细长的布包,递到季珩面前。
布包看上去颇有年代,里面包裹的是一根约一指长短的坚硬条状物,泛黄的裹布严严实实地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季珩伸手接过,掌心一沉,颠了颠,感受到里面的东西有些分量。
葛佩瑶看着他动作,道“找这玩意儿我可没少费功夫,在圈子里问了一大圈同好,才摸到点门路,花了不少呢。算我送你人情,这钱我替你付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