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门窗都锁好了,不要放任何外人进来。”这话他已重复过许多遍。
“嗯。”阿云点点头。
阿稔盯着脚下:“外面真的很危险。不要出去,可以吗?”
“嗯。”
“”阿稔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
“要不还是我来锁吧。”
从此,阿稔出门的时候,会从外面也上一道锁。
日子一天天过去。
阿稔勤劳肯干,手脚麻利,在这人心惶惶的年头,还能每日准时上岗,实在难得。
店长欣赏阿稔的踏实。作为回报,常把那些临期的食品通通塞给他。
日子慢慢不那么难过了,谈不上富裕,但好歹丰衣足食,比井里好上一万倍。
只是,阿云依旧不能出门。
他有时候会坐在窗边晒太阳,看着窗外一截枯死的枝丫,偶有不知愁的麻雀落在上面,叽叽喳喳,蹦跳追逐。
阿云看得入了迷。
他心痒痒的,脊背也痒痒的。他把棉衣撩开,羽翼悄然展开,慵懒地舒展在阳光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新生的绒毛细密柔软,丰满健康。
他收拢翅膀。
就差一点了,他想。
晚上,阿稔回来得很晚,掏出用油纸包好的食物。
阿云眼睛一亮,接过丸子,一口一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
“阿稔,为什么我觉得你自从病好了,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阿稔动作一顿,抬起头:“哪里不一样?”
阿稔对阿云依旧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更好。
他努力工作,把最好的食物,最暖的衣物都留给阿云,将他护在这间屋子里,隔绝血腥与危险。
小心翼翼,无微不至。
阿云摇摇头,望着天花板,说不出所以然。
最近,阿稔似乎逐渐开窍了,他能轻易点燃阿云的身体,让他在情潮中失控呜咽,直至力竭失神,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阿云在那些迷乱的时刻,眼神常常会失焦地落在阿稔的左眼上。
那里的光芒很美,是阿云最初来到人间想要寻找的东西,如今近在咫尺,嵌在他最在意的人身上。
他依旧喜欢阿稔,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特别好。
只是,阿云再也没有提起过生蛋的事。
“阿稔”又一次情潮余韵未散的深夜,阿云蜷在阿稔汗湿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轻声呢喃:“我的伤,好像快好了。”
阿稔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见了几个月前,自己对着伤痕累累的小鸟,许下的承诺。
等小鸟伤好了,羽毛长齐了,就能飞走了。飞过高山,去替他看外面的世界。
那时的话,字字情真,没有半分虚假。
如今,他们早已翻越了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