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被问得一怔:“我还没想好。可能,需要住一阵子,等他好起来。”
雪莲没再说话,一会儿便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阿稔还没有醒来,就又有人推门而入了。阿云想也知道,是柳熙。
柳熙不客气地在床边坐下,瞪着床上的人。
“今天的事,我听他们说了。”
阿云点点头,不作声。
“我不同意。”柳熙直白道。
“你不觉得有诈吗?为什么那栋房子里除了你们一个人都没有。他要是真想跟你周旋,怎么可能不使出全力跟豹灼对抗,又怎么可能把于饱饱和这个人放在那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容易了,像是被设计好的吗?”
“”阿云低下头扣着手指。
柳熙看到他这样子就来气,顶着他的脑袋骂道:“你又这个死样子!”
“可我也不能不管他死活啊。”阿云小声抗议。
“那你也不能不管我们死活吧!”柳熙道:“你要是非要跟他一起,那在他醒来前,你跟他搬出去,绝对不能透露我们的位置!”
话没说完,就看到阿云身形一晃,竟已经站不稳了。他连忙上前扶住,才发现阿云的脸色也相当难看,额发被冷汗浸湿,连嘴唇都在颤抖着。
“蠢货你刚才做了什么?”
【回忆】不是梦
“傻x。”
“神经病。”
“猪脑子”
柳熙靠在门框上,每骂一句,就把手里的花生米朝阿云头上砸一颗。
阿云忍无可忍,从腿上捡起刚落下的一粒,忿忿扔进嘴里嚼了:“猪脑子怎么你了?朱醒虽然是猪变的,你也不能这么说他,人家可聪明了!”
柳熙几乎气笑,翻了个白眼:“少在这儿跟我东拉西扯,关朱醒什么事?我骂的是你!”
他越想越火大,干脆几步走到阿云跟前,手指戳着他的太阳穴:
“我问你,你压根就不想回去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没了那根毛,你可能真的再也飞不回去了!”
“本来就是只弱鸡,现在倒好,自断一臂,彻底废了!”
阿云被他戳得脑袋嗡嗡作响,肩胛骨更是一阵接一阵地抽痛。
翅膀早已收回,可方才硬生生拔出羽毛的地方,疼痛在持续啃噬着他的神经。他缩在椅子里,嘴唇疼得发白,那根羽毛还被他捏在手上。
当他还是一只小鸟的时候,这片金羽如流光织就的软甲,覆在灰蓝的羽翼之上,晨光一照,璀璨得熠熠生辉。多少次嬉闹磕碰,甚至不慎摔落,都是靠这缕羽毛的缓冲,才得以周全。
化人时,那根羽毛就隐入了脊背,不轻易露出来。
如今亲手将它剥离,他就好似失去了保护自己的盔甲,赤裸地暴露于危险之中。
将来的战力是否会打折扣不说,他又如何能再抵御那盘旋的气流。
他蜷了蜷身子:“要不暂时不回去了吧。”
“?”柳熙这回真的看到神经病了,怒不可遏地准备抬手就打。
“哎呀!”阿云身子一矮,敏捷地缩到椅子另一侧躲开:“不是因为他!”
他快速地朝床上看了一眼,床上的阿稔静静躺着,呼吸很平稳。
“不是因为他”阿云收回目光:“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或许是不是可以帮人间做点事。”
“阿云!”柳熙深吸一口气:“我们当初怎么说的?绝不插手人间纠葛!之前你偷偷摸摸去救那些人类,只要不暴露,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呢,你想干什么?你要在人类面前展示本领,跟眼石者公然对着干吗?”
阿云垂下头,余光再次瞥向床上那个身影。
“可是铜镜,他也算半个天人,他现在和秽寿添勾结,在人间兴风作浪,还想对净音天大人不利。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
“关你什么事啊?啊?这他妈关我们什么事!”柳熙简直被他气笑了,声音拔高道:“秽寿添要是真有本事能祸害得了净音天,轮得到你我来救?你把自己当什么?你他妈的只是一只运气好点没被人吃掉的鸟!你能做什么?”
“做人这么有公德心就完蛋了,阿云!”
阿云烦躁地活动一下肩膀,不甘示弱反驳道:“可我们一直在这里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啊。铜镜已经找上门了,他绑架了饱饱,还差点杀了他!我们这里现在安全,你能保证以后一直安全吗?一直被动下去真被人一锅端了怎么办?”
“笑话了!”柳熙指着窗外:“我们有变色龙设下的幻象屏障,从外面看这就是个普通山丘!只要我们安分守己,这里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他铜镜为什么能摸到天山来?还不是你蓝羽大人心善,次次出手,留下了痕迹!”
阿云头痛欲裂。他捂住脸,不想再去看柳熙咄咄逼人的眼睛。
柳熙径直指向床上昏睡的人,继续道:“现在,你还要把他们的人,带到我们这里来。”
“阿稔他不是他们的人!”阿云猛地放下手,眼眶通红地反驳:“他自己都差点死了!你没看见他身上的伤吗?他们都把他折磨成这样了”
柳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火已经褪去。他摇摇头:“心疼人类,你怎么不心疼你自己。说到底,你还是放不下他,我劝不动你了。”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回过头:
“阿云,作为朋友,我给你一句忠告。我早就说过,人类没一个好东西,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示弱、受伤、濒死都可能是手段的一部分。这里面一定有鬼,你要是信了他们这种把戏,早晚要被自己的单纯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