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寿添没再如同三百年前那般对小鸟施以严刑,而是换了一种思路。
野鸟难驯,那就彻底驯养成家养的金丝雀。
手臂治不好也没关系,最好连吃饭喝水都需要人喂到嘴边。不需要读书,不需要见识,不需要有任何独立的思想和能力。
做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精美废物,刚刚好。
按照计划,在向柏宇死亡之时他会被顺理成章地带去中央城,稍加威逼利诱,傻鸟就会乖乖替他们解开塔上的序线封印。
哪知道,半路被不知死活的东区监管插了一脚。
他寸步不离地把谢衔枝带在身边,一直到今天。
“哈哈”谢衔枝终于止住干呕,脱力般瘫回床上,嘴唇泛白,身体还在细微痉挛着。
难以置信
他依赖的家庭,看似养尊处优的生活背后,竟是如此肮脏的算计。
更难以置信
这个将他带离火坑的监管者,背后还横跨着如此残酷的往事。
阿稔
阿稔
他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撑起身子。
然后,他撞到了一双不知已注视他多久的眼睛。
季珩就坐在床对面的扶手椅中,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们对视着。
几秒后,是季珩先挪开了视线。他垂下眼,将手中的烟随意搁在旁边的桌上。
他站起身,给谢衔枝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不可说的禁忌结束了,今天死的,是王桂幸。”
原来现实中不过只是半天的时间。
谢衔枝没有去接那杯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全想起来了”季珩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之前,我和柳熙谈过,眼石者会固定转世。”
他顿了顿:“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我不知道,上一世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你看到了吗?”
当然看到了。
而且,那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谢衔枝怔怔地望着他。
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人气质迥异。季珩的眼神更沉静,更坚毅,有久居上位的冷冽,与记忆中那个阴郁偏执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无法将这两个身影轻易地联系在一起。
季珩见他不说话,放下杯子想如往常般摸摸他的头。
然而,指尖还未探出,谢衔枝就一缩脖子,向后躲去!
谢衔枝一看到他,就觉得浑身疼得厉害,连滚带爬地蜷缩进被子里。
“又疼了吗?我帮你”
“别碰我!”谢衔枝发出一声沙哑破碎的低吼。他背对着季珩,不愿再看他。
季珩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那团颤抖的被子,心一沉。看来,柳熙说得没错,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恐怕十恶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