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枝猛地回头。
季珩就站在他身后,左眼闪烁着微光,那光不似往常,明灭不定,飘飘忽忽,就像早上看到的那样。
再度转回头,谢衔枝看向苏芳苓的脸,浑身都在颤抖。
他接近不了。
他接受不了。
他要疯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燃烧,烧得他眼眶发烫。他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台上乱窜,跌跌撞撞。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还能做什么。
终于,他停下了。他站在原地,泪水汹涌,滚烫地划过脸颊。
他放声大哭,狼狈地弯下腰呜咽。
“噗”老实了半天的宋明诚终于憋不住笑出声。
“我说什么来着?”他拖长了尾音,阴阳怪气:“有些事情蒙在鼓里多好。非要搞那么清楚,何必呢?徒增伤感罢了。”
“你闭嘴!”
谢衔枝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哎呦。”宋明诚夸张地往后仰了仰:“现在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了?觉得自己硬气了是不是?”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觉得自己不是罪人了?”他歪着头:“觉得自己占理了?”
他好笑地打量台上的谢衔枝,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季珩,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柳熙身上。
“搞清楚状况啊。现在我们这里,有五个监管者。还有三个废柴异种。”
“你觉得,谁的胜算更大?”
“请你们过来,本来就是我们设好的局。”
“本来我和柳熙不用来的,分开你们压根不需要我出手。只是我想,既然来了,这是个好机会,把所有的事情,一次性说开了。”
铜镜闻言轻笑一声。她抬起手,拨开荆棘,那些尖刺在她指尖乖顺地退开。
“监管者们偶尔杀几个人,”她开口:“虽然会反噬到我们身上,但那些死亡的恐惧、绝望、怨恨,可都是上好的养料呢。”
“那些恶念,可以滋养秽寿添大人的力量。所以啊,小打小闹,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予以鼓励。”
她扫过监管者,像是在清点自己的宠物。
“同时,如果有人类,愿意和我们共事,我们当然也是欣然欢迎的。比如,郑书翰。”
“序线。”铜镜指尖在空中划过,隐约有金色脉络浮现:“它让人类和我们连接在一起,本意是限制我们,不让我们再搞大规模屠杀。”
她的笑容变得诡谲:“但别忘了,因此,我和秽寿添大人,也有能力控制序线。”
“那不如,把序线,好好利用起来。让人类,变成我们圈养的猪猡。想宰杀的时候,随时可以牵出一头,慢慢享用。”
“可笑啊,他们还真以为,这些金线是帮他们维持社会稳定的良药呢。”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哦,不止是人类。”
“就连你们,也这么觉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