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一下从温暖的包裹中清醒过来,瞬间记起了此前发生的一切。
他猛地捞开被子。
果然。手腕,脚踝,全都被粗重的锁链死死捆缚着,但是看材质并非是监管环。
那动静引得门外的人推门进来,是季珩。
谢衔枝抬起眼看他,季珩看起来异常疲惫,稍稍佝偻着,像是刚刚耗尽全部力气。他关上门,没有走近,背靠着墙壁远远地站着,目光落在床的方向,却没有与谢衔枝对视。
谢衔枝看着他,嘴巴张开又合上。他想说点什么,质问,嘲讽,或者只是喊一声他的名字。可那些话语到了喉咙口,却全都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最后,他只问:“这是哪里?”
季珩摇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谢衔枝盯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在恶战之前,他听见在祝杭的操控之下,季珩亲口说出的那句话:
“我当然会忠于监管者。”
那么此刻
这个人,究竟是季珩,还是监管者?
此刻他所做的一切,是季珩的意愿,还是监管者的职责?
一想到这个,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他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你这是干什么?”他抬起手,锁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这东西对我没有用。我如果用天赋,随时都可以劈断它们。”
季珩看着他。
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又是什么意思?谢衔枝一股无名火燃上心头,忍不住抬高声音,带着哭腔道:
“你说话啊!”
隔了很久,季珩才终于动了,他叹了口气离开那堵墙,一步一步缓慢走向床边。
走近了,谢衔枝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他的憔悴。
他的眼圈乌黑,眼窝深陷,黯淡无光。
“你又替我承担了反噬期。”谢衔枝语气淡淡的,他嘴唇动了动,有气无力地骂道:“神经。我自找的,谁要你帮我了?”
季珩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沉默着。
“这里是哪里?”谢衔枝又问了一遍。
“是一个,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季珩干涩地开口。
“被人找到?”谢衔枝挑起眉,嘲讽道:“什么人?你的同伙?”
听到同伙这个词,季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