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唇角弯了弯:“嗓子都哑了,喝口水润润吧。”
他转身去桌边倒水,‘影’趁机快速打量着屋子,光线有些昏暗,窗户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很快,男人端着一杯水走了回来。他自然地伸手,想要扶‘影’起来。
‘影’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本能地想要闪躲,然而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脱力,只能被半扶半抱地揽起,这个姿势令他大半个身子都陷入了男人怀中,一股药香瞬间将他包裹,浓郁得令人窒息。
一个温热的杯沿凑到他干裂的嘴边。
“喝吧。”男人的声音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犹豫了一下。
可转念一想,对方若要杀他,何需多此一举。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张开嘴,任由那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放下水杯,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影’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男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没有恶意。”他轻声说,“只是想知道,你这般坚韧的人该如何称呼。”
‘影’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杂质。可他偏偏觉得,这比任何算计都更令人心悸,毫无缘由的善意,比明晃晃的刀子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想了想,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很久没用过的名字。
“奚泽。”
“奚泽……”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唇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即点了点头,“好名字。我叫曲离渊。”
轰的一声,奚泽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南诏大巫,曲离渊!
这个名字他曾在几份密报中见过。传闻此人手段通天,医毒双绝,性情乖戾,喜怒无常……而南诏圣物历代来仅由大巫看管。
他脸上的震惊没能完全掩饰住,曲离渊也看到了。那双凤眼微微弯起,似笑非笑,“怎么?你听说过我?”
奚泽心中一凛,迅速敛去所有情绪,垂眸道:“未曾。只是阁下的名字,与我一位故人恰好相同。”
“哦?那可真是巧了。”曲离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施施然坐回窗边的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书卷,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你呢?你又是为何会出现在瘴母林,还伤得那般重?”
“在下……本是一介行商,随商队来南境贩些药材。”奚泽偏过头,避开曲离渊的视线,开始编造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料中途遭遇恶匪,同伴……尽数遇难,只有我侥幸逃脱,慌不择路才误入了那片死地。”
“原来是个商人啊……”曲离渊的目光落在他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上,语调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