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汀在确认圣物为真后,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收入芥子囊中。
笼罩着整个南诏的血色天幕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点点红光,消散于无形。天空恢复墨色,压在众人头顶的那股暴戾、压抑的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阵法撤去的刹那,“燃魂血祭阵”的反噬如同山洪海啸,向宿云汀疯狂涌来。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直,转过身看向谢止蘅,扯了扯嘴角:“你若是再来晚片刻,黄花菜都凉了。”
一抹白影晃过,夜风携着幽兰花的味道萦绕周身,他被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谢止蘅抱得很紧,紧到宿云汀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那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他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肋骨被勒得生疼,宿云汀一时间忘了反应,整个人都僵住了。
“……”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止蘅的心跳得又快又乱,全无平日的沉稳。
一向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此刻,竟然乱了方寸。
宿云汀眨了眨眼,抬起有些发软的手,有些僵硬地,轻轻拍了拍谢止蘅的后背。
“……我没事。”他把头靠在谢止蘅的肩上,声音低了下去,“放心,这阵法我已用得炉火纯青,控制着力量不会出事的。”
谢止蘅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过了好些时候,久到宿云汀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抱下去时,才听见他说:“宿云汀。”
“嗯?”许久未曾听见他唤自己全名,宿云汀还有些木然。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谢止蘅低语。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宿云汀喘不过气,谢止蘅这才缓缓松开,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那眼神里,有后怕,有心疼,有压抑的怒火,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宿云汀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别扭地移开视线:“……说了没事,又没缺胳膊少腿。别看了,底下还有这么多人瞧着呢。”
谢止蘅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宿云汀偏过头:“我们先离开这里。”既然已拿到圣物,也重创了曲离渊,也没有留下的必要,而况南诏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变故。
他最后看了眼下方狼藉的土地,以及被人搀扶起来,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的曲离渊,眼神冷漠着收回。
心安理得地靠在了谢止蘅身上,语气轻快了几分:“走吧,回去给你看个好东西,我方才拿到的东西,有点意思……不过我们得先去药谷一趟,我有个小外甥……”
*
长剑划破夜空,降落在一处无人的小树林里,谢止蘅敛剑,将彻底晕过去的宿云汀打横抱起,缓步走进小镇。
更深露重,长街上空寂无人,唯于几杆悬在客栈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着昏昧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