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汀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去。
只见石室的顶上,不知何时,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正在缓缓扩大,变成一个方形的洞口。
他想也不想,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上窜起,双手牢牢扒住了洞口的边缘。
一探出头,更加灼热的浪潮便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眉发点燃。
外面,已是一片火海!
雕梁画栋的林府,此刻正在熊熊烈火中,哀嚎着,燃烧着,走向覆灭。
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滚滚的黑烟遮天蔽日。木质的梁柱在烈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然后轰然倒塌。
宿云汀从地道里爬出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陌生的、同样燃着大火的房间里。看陈设,像是一间下人的柴房。
房门早已被烧毁,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头冲进了那片烈焰与混乱之中。
“咳咳……谢止蘅!”
他一边躲避着头顶掉落的燃烧的横梁,一边大声呼喊着谢止蘅的名字。
整个林府都乱了套。下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想去救火,却被更加凶猛的火势逼退;有的想往外跑,却发现府邸的大门不知被什么力量封死了,怎么也打不开。
斧头砍在门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个巨大的、燃烧的牢笼里。
宿云汀心里焦急万分。
他不知道谢止蘅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事。虽然他知道以谢止蘅的本事,区区凡火伤不了他,可这里是秘境,谁知道这火里有没有掺杂什么别的鬼东西。
他逆着奔逃的人流,朝着新房的方向冲去。
他想,如果谢止蘅要找他,一定会先回那里。
他在火海中穿行,火舌舔舐着他的衣摆,将素白的孝服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洞。他却浑然不觉。
穿过一条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回廊,新房所在的院落,遥遥在望。
宿云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景象。
整个林府,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全都被大火吞噬。唯独……唯独那座他们住了两晚的新房小院,竟然安然无恙!
熊熊的烈火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燃烧到院墙时,便会自动分开,绕着小院形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的圆环,却偏偏不往里蔓延一寸。
这是怎么回事?
宿云汀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后边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那片火墙之中,缓步走了出来。
听见动静,宿云汀转身。
那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辉,将周围的烈焰与浓烟尽数隔绝在外。他走得很稳,也很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宿云汀!”
谢止蘅看到他的瞬间,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光亮,比身后的火光还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