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蘅的动作顿了一瞬,掐着他下颌的手指力道稍松,转而向下,带着一丝灼人的急切,掀开了他胸前层叠的衣襟。
夜里的凉气争先恐后地涌入,激得宿云汀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颈侧刺痛传来,估计又咬出血了。随即,一个滚烫灼热的吻烙印在了他的心口。
那温度,仿佛要将他的心脏都灼穿。
宿云汀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滞。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事并未到来。
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哼,那具压在他身上的身体,竟如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般,骤然一软,沉沉地倒了下来。
一切风暴,戛然而止。
宿云汀愕然地睁开眼,视线里,是谢止蘅伏在他胸前的侧脸。那呼吸依旧急促,却已渐渐趋于平稳。
那双骇人可怖的猩红眼眸,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闭上,长长的眼睫安静地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竟显露出一张疲惫而脆弱的睡颜。
他……就这么睡过去了?
宿云汀眨了眨眼,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了许久,直到身上那人的体温透过破碎的衣衫传来,他才缓缓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
而后探出手,捞过散落一旁的云纹锦被,轻轻盖在了两人身上,将满地清辉隔绝在外。
第二日,天光破晓。
宿云汀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他支起半身,只见谢止蘅已换上一身洁净的月白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独自静坐在窗边。晨曦微光透过窗棂,为他周身镀上浅淡柔和的光晕,姿态清雅如旧。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可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宿云汀起身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袍,赤足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凉茶。
“昨夜……”他刚开口,便察觉到窗边那人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昨夜是我的错,伤了你。”谢止蘅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刻意避开了宿云汀的视线,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
“那点伤对我而言没什么,我是想说……”宿云汀叹了口气,终究没问完自己想问的事,转而说起今日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他坐在桌边抚上侧颈,已经没了痕迹和痛感,身上被暴乱的灵力刮出的血口也消失无踪。宿云汀抬眼看向谢止蘅,心里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却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肯给他一个理清这团乱麻的线头。
宿云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必须得弄清楚谢止蘅失控的原因。
他打定了主意,站起身,故作轻松地对谢止蘅说:“我寻思着今日无事,我出去逛逛,你自己待着没问题吧?”
谢止蘅翻书的动作微顿,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嗯。”
宿云汀也不在意,转身便走出了清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