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宿云汀一直紧闭着眼,一动不动,直到身后传来了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确认谢止蘅已然熟睡,宿云汀这才缓缓地、悄无声息地翻过身。
月光下,谢止蘅的睡颜安静而平和,平日里总是紧抿的薄唇微微放松,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褪去了所有清冷和疏离,竟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脆弱。
宿云汀凝视着他,眼神中不再是张扬玩味的神情,只剩下一片深沉的、不容动摇的决绝。
“抱歉了。”他在心里默念一句,然后缓缓抬起手。
而后将凝聚着符文的指尖,轻轻点在了谢止蘅的眉心。
“等我回来。”他低声呢喃。
符文一闪而逝,没入谢止蘅的眉心。谢止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
宿云汀这才松了口气。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穿好衣服。
宅邸外,狸天早已等在了那里,她坐在墙头,双腿悬空,仰头望着夜空。
看到宿云汀一个人出现,她的脸上立刻写满了担忧与不赞同。
“公子,你……”
“东西呢?”宿云汀直接打断她。
狸天抿了据唇,最终还是从怀中取出古朴的银铃,恭敬地递了过去。
“喏,你们家的魂铃。”
“它与浮生镜一样,皆是上古神器,诞生于混沌之初,彼此之间或许会有所感应。”
宿云汀伸手去接,狸天却避开,她看着宿云汀:“公子,此番凶险,你不能再赶我走了。”
宿云汀无奈说:“……好吧,此番动静必会引来旁人窥探,况且神力外泄亦非小事。你在外边设下结界,确保外面的人进不去。”
狸天一笑,“放心,有我在,连一只苍蝇都不会给它放进去。”
宿云汀接过那沉甸甸的银铃,入手冰凉,“那便拜托你了,何梨姐。”他转身便走。
狸夭在后边行了个礼,道:“公子万勿以命相搏,万事小心,狸天在此恭候,只盼君平安归来!”
“放心,”宿云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宿云汀面向那片连接着天与地的黑色陆地边缘。
下方,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墟海。
上方,是暗流汹涌、仿佛随时会倾覆而下的天海。
他纵身一跃,红色的身影瞬间悬浮于两片海洋之间的半空中,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举起手中的魂铃,宿云汀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并指如刀,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如同泉涌。他将流血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古朴的银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