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兔子灯,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冷着脸的大哥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他母亲也愣住了,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你凭本事赢来的,我们不能要。”
“无妨。”谢止蘅的目光依旧落在祝云舒身上。
他只是想快点解决这个麻烦。这孩子的哭声,让他觉得心烦意乱,脑子里嗡嗡作响,比那妖物发出的魔音还难缠。
而且……他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祝云舒终于确认眼前这个哥哥不是在逗他玩,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小手,接过了那盏漂亮的兔子灯。
花灯入手,温温暖暖的。他把灯抱在怀里,小脸上瞬间雨过天晴。
他仰起脸,对着谢止蘅,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纯粹,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一下子就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谢谢哥哥!”他声音又甜又脆,“哥哥你真好!”
谢止蘅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笑脸,那双笑得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忽然觉得,周围嘈杂的人声、鼎沸的灯火,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了。
“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依旧很短促,但似乎没有那么冰冷了,“不客气。”
母亲见状,也不好再推辞,从荷包里摸出一瓶丹药,想要递给谢止蘅,她方才便察觉到这个孩子气息不稳,应当是有内伤还没好。
抬头一看,那人却消失不见了。
“哎……”
“阿娘,你看!小兔子!”祝云舒已经完全沉浸在得到心爱玩具的喜悦中,抱着兔子灯爱不释手。
母亲无奈地笑了笑,收回了丹药,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云儿,走了,我们去那边看舞龙。”
作者有话说:
注:“方圆大小随人,腹里文章儒雅。有时满面红妆,常在风前月下。”引自《西湖游览志馀·委巷丛谈五》
没想到卡在灯谜上了,原本是:
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阳,南阳有个人,只有一寸长。
(打一字)
结果想起古文与现文不太一样,还是换打一物吧。大家也可以猜一猜
浮生梦(十)
山下的树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凡人城镇的炊烟升起又落下,两年光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两年里,宿云汀跟着谢止蘅走遍了山川大泽。谢止蘅的身影在一次次的死斗中愈发挺拔,亦愈发孤冷。他的剑快到只见流光不见影,出手越来越狠,妖物甚至来不及哀嚎便已被斩于剑下。
宿云汀从最初的兴致盎然,到如今已然麻木。他看着谢止蘅沉默地拔剑,收剑,再踏上无尽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