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吗?”曲莲溪急得眼眶都红了,“宿云汀!你给我停下!你听见没有!宿云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着,希望那个人能听到。
然而,半空中的宿云汀,此刻七窍已经开始缓缓流出鲜血。
耳边是呼啸的海风,他脑袋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楚,只依稀感觉,似乎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看什么东西都有重影。
但他依旧凭借着最后一口气,一丝执念,将那巨大的封印阵法,彻底完成了。
金光大盛,将整个归墟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随后,阵法缓缓沉入地海,将那片翻涌的黑色海洋,彻底镇压,恢复了亘古的平静。
做完这一切,宿云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再也支撑不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抹红衣,如泣血的杜鹃,又似坠落的星火,穿过冷雾,坠向无边幽冥。
就在他即将坠入冰冷的地海时,一道流光接住了他,将他轻轻地,温柔地裹住。
流光散去,是谢止蘅。
他将宿云汀紧紧地抱在怀里,缓缓地落在地海的海面上,他们脚下的海水,瞬间结成了厚厚的冰层。
宿云汀已经完全看不见,听不见,也闻不见了,但他知道,接住自己的人,是谢止蘅。
脸颊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一点,两点……
宿云汀呛咳出一口血,染红了彼此的衣襟。他艰难地出声:“怎么……下雪了?”
高空之上,那片被谢止蘅强行冰封的天海,不知何时,开始飘落起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落满人间。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天海被冻住了!不会掉下来了!”
“那些怪物也被封印了!我们安全了!”
只有狸夭和曲莲溪,呆呆地望着远处冰面上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一个红衣似火,一个白衣胜雪,却都已被鲜血染透。
谢止蘅抱着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不断地往宿云汀身上注入自己精纯的灵力,甚至是本源神力。
然而,全然无用。
宿云汀的身体就像一个破碎的琉璃瓶,进去多少,便泄出多少,半点也留不住。
谢止蘅的指尖在颤抖,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无能为力的恐慌,将他整个人淹没。
“其实……我早该死了,不是吗?”宿云汀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当初在长明山,就想着……死在你手里,也挺好。我还偷偷……留了一魂一魄在断潮生里……想着,届时重新修炼,过个百八十年,总能……修出灵智……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