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佐佐瞟了他一眼。
“我们只知道他们在做一些艺术品的生意,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汉子被吓得立刻改口:“但是我们没有想着要杀您们啊!两位一看就是英雄好汉,我们这样的……”
“行了,太吵了。”应归燎打断了他,朝唐佐佐使了个眼色。
唐佐佐会意,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壮汉后颈,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其余人见状立刻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监控室里顿时安静得只剩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应归燎虽然没有天真到以为这群人手上沾着的只有苏晴、苏武两条人命。但是听那汉子的供述,他们手上的沾着的人命总不在少数。
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这群打手不过是走私链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只是一窝看门犬罢了。艺术品交易本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若非专业人士,根本不可能知道背后的猫腻。
对于船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这群人未必会比他们知道得更多。
他缓缓掏出苏武和苏晴的合照:“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认、认识。”其中一个略为瘦小的打手眯起眼睛辨认了一番后,道,“那女的前段时间溜进财务室翻东西,我们就按规矩……处理掉了。”
“男的呢?”
“这个人好像是……在财务室门口鬼鬼祟祟的,”瘦小打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我们去把他赶走,他不肯,然后推推嚷嚷的时候不小心就……”
“尸体呢。”
“扔、扔海里了。”
唐佐佐拍了拍应归燎肩膀:「苏晴的尸体是在泳池被发现的。」
应归燎点头,不动声色地将照片收回口袋。
他不再理会这群人,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屏幕上。
画面里,钟遥晚和陈祁迟刚刚离开电梯,钟遥晚偏着头不知道在和陈祁迟说些什么,不过后者的眉头却稍微松了一些。
两人顺着走廊往房间走,就在他们快要拐进转角时,正中间的监控画面忽然诡异地晃动了一下。
应归燎眯起眼睛,咬碎了口中的糖球。那是对着美术馆门口的摄像头,此刻正缓缓偏移角度。镜头移动的角度太过刻意,正好将美术馆大门移出了画面范围,现在屏幕上只能看到走廊拐角处的那盆装饰用的绿植,而原本应该出现在画面中央的美术馆入口,已经完全消失在监控视野之外。
钟遥晚和陈祁迟刚下电梯就往房间赶,连应归燎发来的垃圾信息都没顾上回。
钟遥晚的指尖刚碰到门把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滚轮碾过地板的刺耳声响。那动静从美术馆方向传来,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陈祁迟已经推开了房门,却见钟遥晚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走廊尽头昏暗的转角。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有动静,”钟遥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开始搬运东西了。”
陈祁迟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你该不会想过去看吧?!”
钟遥晚轻轻挣开他的手:“我去看一眼,你待在房间锁好门。”他的眼神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放心,我不会打草惊蛇。”
“这是打草惊蛇的问题吗?!”陈祁迟骂道。他知道钟遥晚在加入灵感事务所之前就参与过不少危险的事件,但是那些也都是听说而已,他从来没有细想过那些事情让自己这个从小跟他一起迟到罚站的发小被这些事件影响了多少。
方才钟遥晚提议想要截停交易就让他够震惊了,此刻他竟然还想单独前往危险地。
陈祁迟咬着后槽牙,又加重了两分手上的力道:“不行,要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去,要不然回村了我都没法和奶奶交代。”
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量后,钟遥晚转过头看向陈祁迟。他原本想要劝陈祁迟留下,可是看到对方的坚定的眼神,他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进行反驳:“那小心一点,看一眼我们就回来。”
“好。”陈祁迟说。
搬运
咱们三个不是有个现成的群吗,怎么又开了一个?
钟遥晚和陈祁迟两人猫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鬼鬼祟祟地前行,走到一半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今天就要离开游轮了,而且还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查走私案相关的事,根本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的。
就算遇到人,也可以说是去看日出,路过而已。
想通这点后,他们便挺直腰板,装作普通游客般闲庭信步地朝美术馆走去。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就是美术馆。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忙碌地搬运着木质包装箱,那些箱子最大的也不过半人高,表面贴着“易碎品”的标签,看起来像是待运的艺术品。
前方不远处还放了一辆轮滑车,上面放了一个硕大的集运箱。光从尺寸来看,这个集运箱足以放得下十来件大型展品。
看起来是为了方便搬运艺术品,特地弄过来的。
监控室里有唐佐佐和应归燎,不会这么快暴露他们在调查走私案的事情。工人们见两人靠近,也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并未表现出特别的警惕。
“大哥,这是在忙什么呢?”陈祁迟看了一眼正在搬运的工人,作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为首的是个眼角带疤的中年男子,那道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正叼着烟指挥工人,闻言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见他们只是驻足观望,又保持着礼貌距离,便懒得驱赶,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艺术展品转运,闲人免进。”他吐出一口烟圈,疤痕随着说话的动作扭曲,“要去新月岛的驻地,换批新的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