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睁开眼,只在黑暗中轻轻勾起唇角:“一级战犯来了?”
“什么一级战犯?这么说自己的老公,小心以后影响孩子考公。”应归燎笑着将人揽进怀里,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没孩子,你给我生一个就有了。”钟遥晚同样仰头在他唇上轻触一下,“怎么过来了?”
应归燎闻声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紧了环住对方的手臂,让两人在月光下依偎得更近了些。先前玩笑的神色渐渐沉淀,一种安静的认真浮现在他眼底。
应归燎说:“有事情想问你。”
“嗯?”这细微的变化让钟遥晚察觉到了什么,他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望向枕边人。
“就是……”应归燎斟酌着用词,“这一天你待在我家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自在?”
他虽然觉得今天一天家里的氛围都还不错,但是仍然担心自己那不靠谱的爹妈太过热情了,会让钟遥晚感到压力。
他顿了顿,抬手贴上钟遥晚的耳垂,指腹轻柔又暧昧地轻轻在他耳畔搓揉了一下。他说:“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明天找个理由先回事务所也行。”
“胡说什么呢?”钟遥晚气笑了。他原本想调侃应归燎又在发什么疯,抬眸却正好对上了应归燎格外沉静的眼神。
他是真的在担心他。
钟遥晚刚刚才从上百个被遗弃婴孩的记忆中挣脱出来,那些冰冷与绝望,像刺骨的寒潮,还未完全从他骨缝间退去。
“会想妈妈吗?”应归燎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应归燎搭在他耳畔的手,清晰地感觉到那枚翠玉耳钉几不可察地温热了一瞬。
他开始将灵力缓缓渡入其中。
钟遥晚依偎在他怀里,下意识地想去思考这个问题。然而一股温厚的力量随着灵力渗入识海,带来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安心感,将他轻柔地包裹。
他如同整个人浸入温泉一般,所有深刻或沉重的思绪都变得轻盈,漂浮起来。
这一刻,钟遥晚只觉得眼皮发沉,喃喃道:“有一点……”
钟遥晚伸手搂住应归燎的脖颈。他本是想寻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却感觉到对方的身形微微一僵,似乎正在小心翼翼地斟酌安慰的话语。
就在这思绪交错的寂静中,床头的罗盘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转动声,指针不安地晃动了一瞬。
应归燎的目光骤然锐利,瞥向罗盘,又落回钟遥晚开始涣散的瞳孔上。
钟遥晚努力想保持清醒,可关于“母亲”的念头像风中的蛛网,刚刚织起就被无形地抚平。
他靠在应归燎肩头,最终遵循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暖意,轻声补充:“不过……都习惯了……不想了……”
是的。
钟遥晚的生活很好。
他有爱他的家人,有朝夕相伴的朋友,也有为他着想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