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晚一愣,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预想中的事情。
但他很快又好奇起来——临江村?应归燎打过他?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应归燎一听是这事,脸色骤变,刚才那点理直气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个箭步窜回唐佐佐面前,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双手合十地拜了拜:“佐佐姐!我亲爱的佐佐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这就陪您练,练到天黑,不,练到明天早上都行!”
他拼命朝唐佐佐挤眉弄眼,无声地哀求:「求你了,姑奶奶,快别说了!」
然而,钟遥晚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了。他微微眯起眼,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唐佐佐也朝应归燎挤眉弄眼:「你求我也没用。」
她对钟遥晚比划道:「他在临江村扇了你一巴掌,就在你被梦魇住的时候。」
“哦——?”钟遥晚拖长了尾音。他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目光慢悠悠转向一旁的应归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还动过手啊?”
应归燎:“……”讨厌你,小哑巴。
随后。
随后的整整一天,唐佐佐就看着应归燎像只大型犬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钟遥晚身后。虽说平时他也黏人,但今天的殷勤程度显然上了新台阶。
吃饭的时候给钟遥晚夹菜戳肉,打麻将的时候给钟遥晚端茶倒水。
应书端着茶杯,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非但没觉得丢人,反而对身旁的谢灵感慨:“看见没?我儿子很有我的风范。”
谢灵笑着白了他一眼,懒得接他这话茬。
不过实际上,钟遥晚也没生应归燎的气。被梦魇住时,情急之下采取任何手段都情有可原,这个道理他明白。
但是逗逗应归燎也是挺有趣的。
晚餐后,一家人驱车前往邻近街区的公园。
平和市全域禁燃烟花,唯有少数经特许的庆典方能施放,这里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到得早,在略高的坡地上寻了处视野开阔的位置。
钟遥晚走路不方便,应归燎原本是馋着他的。等家人都走到前面去后,他直接一把将人抱起来,稳步往坡上走。
几人在公园里等了片刻后,深蓝色的夜幕中开始零星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就在一簇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天际轰然绽开,将整个公园照得恍若白昼的刹那——
应归燎借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掩护,轻轻侧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钟遥晚的耳廓。
他用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钟遥晚正仰望着漫天流光,斑斓的色彩在他清澈的眼底明明灭灭。他专注地看着天空,神情未变,唯有纤长的睫毛在烟花炸响的瞬间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被风吹乱的蝶翼。
直到那阵轰鸣渐渐消散在夜风里,他才微微偏过头,对着应归燎的方向几不可察地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