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周身的黑气骤然暴涨,如墨汁泼洒般蔓延开来,瞬间将灵光的余温吞噬。
钟遥晚心头一凛,立即后撤半步,染血的掌心再度亮起炽白光芒——他以为这是怪物挣脱莲花镜控制的征兆。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翻涌的黑气竟猛地向内坍缩,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将怪物青黑的躯体紧紧包裹。在极致的黑暗中,怪物的轮廓开始扭曲、变形,像落入水中的墨迹般迅速晕开。
它青黑的身躯如同被揉碎的纸偶般扭曲变形,四肢诡异地折叠收缩,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絮四散纷飞。
没有挣扎,没有遗骸,甚至连一丝污秽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钟遥晚望着面前这一幕,愣住了,举着莲花镜的手停在半空。
它竟然……自我销毁了?
钟遥晚的瞳孔震了震。尽管他没有办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陈祁迟即使还活着,现在的处境也不会太美妙。
他必须马上找到他。
山风吹过,钟遥晚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尚未干涸的血迹,这才想起掌心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钟遥晚用灵力草草止住了血,转身望向夜色中的山峰,目光沉静。
手电筒在打斗中被磕坏了,但是好像现在月色正浓。
方才的打斗让附近的拖痕杂乱不堪,但是再往前走一段路,痕迹便再次清晰起来。
他顾不上调息,沿着山势快步向上。山路虽陡,却还算好走,显然是条常有人迹的小径。
两侧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枝叶间漏下细碎的月光。
渐渐地,拖拽的痕迹偏离了小径,隐入路旁一片及腰深的杂草丛中。这些草长得有半人高,在夜风中如浪起伏。其中一道草浪明显塌陷下去,形成一条蜿蜒的小径。
往这儿走了。
钟遥晚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沿着那条被强行压出的小径快步前行。
当他穿过最后一片灌木时,一间歪斜的木屋出现在林间空地上——拖痕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间约莫两平米的小屋破败得令人心惊。墙板是用各种尺寸的旧木板勉强拼凑而成的。屋顶铺着发黑的茅草,一角已经塌陷,露出底下腐朽的椽子。整间屋子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周围清新的山林气息格格不入。
望着拖痕消失的终点,钟遥晚胸口涌上一阵热切。他快步冲到门前,掌心重重拍在木板上:“阿迟!在里面吗?!”
门内立即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响动,还有压抑的抽气声。
“阿晚?!我在这里!”陈祁迟带着哭腔的回应从屋内传来。
果然在这里!
钟遥晚心头一喜,他听起来也没有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