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柳如尘现在要看着随时准备自杀的患者,脱不开身,现在只有她振作起来才行。
她站在一楼大厅的电梯前,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丝清明。
“没事的,贺知葵,你可以的。”她低声给自己打气,随后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电梯的楼层显示屏骤然亮起,红色的数字像凝固的血,从“6”开始,一格一格缓缓跳动、下降。
5……
4……
每跳一下,都像敲在小葵的心上,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3……
2……
数字越来越近,小葵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连眨眼都忘了。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电梯停稳在一楼。
两扇光滑的金属门,伴随着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声,缓缓地向两侧拉开。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腥气的冷风从电梯里涌出来,吹得小葵汗毛倒竖。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正准备踏入时——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电梯轿厢内,惨白的顶灯光线惨白得像停尸间的照明,直直打在正中央。
而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布料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说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男人身形中等,却佝偻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脖颈僵硬地挺着,脑袋却微微前倾,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的头发稀疏油腻,一缕缕胡乱贴在头皮和额角,隐约能看到下面青灰色的皮肤,还沾着几颗白色的头屑。
“江泽?!”
小葵惊叫出声,但是电梯里的人却没有回应。
随着电梯门逐渐打开,还能够看到他脸上布满了深沟般的皱纹。他的眼角和嘴角的皮肤松弛地耷拉着,透着长期缺乏打理的憔悴与颓败,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表情。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双脚并拢,双手垂在身侧,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随着门扉拉开,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脸,忽然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裂开了一个瘆人的笑。
那绝不是正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