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点点头:“没错,其中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是,众人?对你一定是心存疑虑的,他们怕你多疑,怕你滥杀,怕你对有?功之臣痛下杀手。
“这样一来,你对朱棣的态度就很重要了,但温体仁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只顾着撺掇你对老四干点什么。”
“而?你自己,也?会怀疑自己,疑心自己的皇位不稳,疑心身边之人?不可信,毕竟你年轻,根基未稳,又无子嗣,本就容易心生不安。”
朱由检有?些沉默。
确实?,天幕出来了这么几回,他既心痛百姓的流离失所,以及大明江山的崩碎,也?对自己产生了不小的悔恨。
如今更是对身边的文臣武将,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困惑。
朱由检看着他们,内心却时时刻刻问自己:他们会叛变吗?他们会误导自己吗?他们真的能好好辅佐自己吗?
朱元璋继续道:“这样一来,温体仁这边提醒你,宗室狼子野心,手握兵权必成大患,戳你怕江山被夺的痛处。
“周延儒那边联合几个小官上疏,一口一个国?本未定,劝你充实?后宫,戳你皇位传承不稳的软肋。
“你毕竟才?二十岁,刚刚登基,根基未稳,看到要求充实?后宫的奏折,心中只会更加烦闷。
“觉得?你刚稍稍坐稳皇位,就处处都是隐患,人?人?都在盯着你的皇位,仿佛下一刻就有?人?谋反,下一刻江山就会断绝传承。
“这样一来,可不就是把火气?撒到老四头上了?”
朱由检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终于把这一切串到了一起,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我日?夜焦虑,寝食难安,对宗室提防,对朝臣不安,对自己的皇位充满恐惧。”
朱元璋对眼前的小人?投去赞许的目光,欣慰地点了点头:
“到那时,你就会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心神大乱,就会迫切需要一个‘既懂你的痛处,又时刻为你着想’的心腹。”
朱由检仰着头,继续分析道:
“这样一来,温体仁、周延儒之流,就会装作忠心耿耿,事事顺着我的心思,帮着我排解焦虑,防范隐患。”
“长此以往,皇帝便成了他们掌握权柄的工具,对他们言听计从?,把大权尽数交到他们手中,他们便能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榨取大明的血肉!”
“但是……”朱由检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两件事情是怎么联系到一起去的呢?”
如果只看这两封奏疏就能知晓这一切,未免有?些过于开天眼了。
朱元璋笑了笑:“当然不是只看这两封奏疏了。”
“昨天,翊戎卫来报,温体仁和周延儒一起去温家品茶。
“这一品,就让周延儒品到了晚上才?走。隔天他们就上了这样的奏疏,我知道了这件事,才?能把这一切联系到一起。”
说?着,朱元璋还皱了皱眉,不大满意的感觉。
当年他培养锦衣卫的时候,那是可以真的进臣子的家里,把他们晚饭吃了什么都报出来,分毫不差。
现在的翊戎卫,也?就只能在宅子外面记一记他们的进出时间,还是有?待操练。
朱由检长舒一口气?:“原来做皇帝不只要处理眼前的公务,还要时时刻刻关注臣子的动向?。”
朱元璋见朱由检恍然大悟的样子,心情稍微好了些。
他一刻也?没耽搁,就将王承恩召了过来,声如洪钟:“传温体仁、周延儒,即刻入殿见我。”
不过片刻,殿外脚步声匆匆响起,温体仁与周延儒一前一后躬身入内,见到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气?场格外慑人?,两人?皆是心头一慌,连忙跪地叩首:
“臣温体仁、周延儒,参见陛下!”
朱元璋冷眼扫过二人?,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那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两人?的心尖上。
“你们二人?,可知罪?”
温体仁率先抬头,脸上满是错愕与委屈,连连叩首:
“陛下,臣不知犯了何罪!陛下是觉得?臣冒犯宗亲?可臣说?的句句属实?,燕郡王殿下强行斩杀吴三桂父子,又擅自出兵,前线将士偏偏还倾心追随,长此以往,尾大不掉,将来必定会带来灾祸啊!”
温体仁嘴上一个劲辩解,内心却是紧张地打着算盘:陛下这是怎么了?莫非是那封密奏触怒了他?
可自己句句都是替皇帝着想,按理说?该讨喜才?是……难道陛下真的完完全全信任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燕郡王?
他强压下慌乱,面上依旧摆出恭谨忠直的模样。
周延儒也?连忙附和,声音带着几分惶急:“陛下明察!臣等一片忠心,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啊。”
他更是心头发紧:按理来说?,单独提后宫是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他昨日?还和温体仁讨论过,就算陛下为此不高兴,那最多也?就是将他叫过来骂一通,风险不大,所以他才?愿意和温体仁打这个配合。
朱元璋冷笑一声,将那几封奏疏狠狠摔在二人?面前,纸张散落一地:“明示?你们二人?一唱一和,想要给燕郡王上眼药,玩弄权术,居心叵测,还需要朕来告诉你们都做了什么吗!”
温体仁脸色骤变,大脑飞速运转:
陛下这竟然是看穿了他们二人??!不可能。
他们根本没有?明着站在一边,奏疏也?是各说?各的,最多就是昨天一同去宅邸里喝了两杯茶,陛下会知道这件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