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承先停下脚步,一脸严肃:
“昨夜三营巡哨回?报,说西侧隘口外有?不明马蹄印,疑似细作窥探。我亲自去查一趟,免得暗藏隐患。”
士卒一愣:“这么晚了,将军要不要……”
“军情要紧。”鲍承先打断,“备马,随我出营巡边,就说是?例行查哨,不必声张。”
他故意把声音提了提,让路过的士卒也能听见。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将军早去早回?。”
“嗯。”
鲍承先走出营门,黑暗中,早有?一匹不起?眼的黑马拴在枯树上。
走出一段距离,鲍承先对着身边的亲兵道:
“鲍二,你是?我的家丁,一直跟着我,也改随了我的姓,我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情,你做不做?”
鲍二身子一震,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只敢贴着地面?传进鲍承先耳中:
“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将军只管吩咐,刀山火海,鲍二绝不皱一下眉头!”
鲍承先一把将他拽起?,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替我去一趟沈阳。我不能离营太?久,久了必被燕郡王察觉。这封密信,你得替我送出去。”
他伸手摸进贴胸的衣襟,掏出那方叠得紧实的信纸,将它按在鲍二手心。
“一路走暗线,过三道接头点?,直接送往沈阳,交到大汗手里,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鲍承先仔细交代着他发掘出来的路线,到了哪里,应当如?何过关,遇到了盘查,可以找哪个已经被贿赂过的人。
鲍二攥紧信纸,重重点?头。鲍承先又从袖袋里摸出一块木牌。
“你对外只说,奉我的命令,前往西隘口转送边防军情,三日内必回?。有?人盘问,就拿这个搪塞。”
“是?!”
“记住。”鲍承先声音冷得刺骨,“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如?果走漏半分风声,我们?都得满门抄斩。”
鲍二转身揣好密信与信物,解下马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黑马悄无声息冲进夜色里。
借着掩护,消失在鲍承先的视线里。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鲍二不敢走大路,专挑荒径小路,一路往关外奔。
中途换了三次马,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暗线。
三天后,他终于抵达沈阳。
皇太?极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鲍二一进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鲍二,是?鲍承先将军的亲兵,叩见大汗!”
皇太?极正对着辽东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炭笔。他的脸上显现出了一副吃惊的神情:“鲍先生请起?,是?将军处来了什?么消息,这么着急?”
对待大明投靠过来的人,皇太?极一向?非常客气,毕竟这都是?他未来的助力。
鲍二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双手高举过头。
“大汗,辽东出大事了。大明皇帝下旨,封一位郡王为征虏大将军,封号为‘燕’,总领辽东全部军务,赏罚自专,不必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