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莫非您仍有疑虑?”
朱棣抬眼,搓了搓手中的粮食,目光平静而锐利,缓缓道:
“建州女真常年以糜子、荞麦为食,极少?大规模囤积粟米。这一点,辽东老将皆知。”
孙承宗神色一动:
“殿下的意思是……”
朱棣指尖轻点袋口:
“长途转运的粮食,经车马颠簸、日晒夜露,必然有碎粒、潮气、尘杂。可这粮,齐整如?新,倒像是刚出库一般。”
说到这里,朱棣微微侧身,抖了抖手中的长刀,戳开一袋又一袋粮食,直到他发现?了某个印记。
那是粮袋内侧一角不起眼的火漆印。
众人看?着朱棣停下动作,都是满心好奇与疑虑,伸长了脖子去?看?。
朱棣拍拍手,指着袋子的一角道:
“这是我大明边军粮库的印记。”
帐内瞬间一静。
袁崇焕脸上喜色一僵,上前细看?,当即脸色发白:
“这……这是我军旧粮?”
“不错。”
朱棣声?音冷了几分:
“皇太极是截了我军给自家将士们运送的粮袋,佯装溃逃时故意丢下,做出了粮草被夺,又后?继无援的假象,想要?引我军轻出追击。”
“但是,总有疏漏的地方,首先是他们败退的演技不太真。
“再?次,就是这个袋子,皇太极应该是换了一部分袋子用来装粮,但他们毕竟不事生产,没法凭空变出那么多袋子,也来不及全数换完,有一部分用的还是从我军处抢来的,这印记就是证明。”
孙承宗越听?越是心惊:
“好一个连环计!先示弱溃逃,再?抛饵诱敌,险些叫我等坠入彀中!”
袁崇焕冷汗涔涔,抱拳道:
“末将鲁莽,险些误了大局!若非殿下明察秋毫……”
副将满桂却提出了不同意见:“既然建夷会从我军处抢夺粮食,那有一部分粮食有着我大明的印记,不也合乎常理??”
朱棣摆了摆手,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将。
“满将军说的也有道理?,只能说,我也不能完全保证我说的话?就是事实,可皇太极最近的举动确实过于蹊跷。”
军事行动中,没有任何一个举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带来胜利,也没有人能说自己能百分百猜中敌人的谋划。
所有的一切都是博弈的结果?。
“他算准了我军求战心切,算准了诸位见粮则喜。”
朱棣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慑人之威。
“我没有那么多证据,但我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诸位还请听?我一言。”
朱棣的目光在营中梭巡,始终没有确定一个焦点,却让众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