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乐意有这个机会上手教训钟遥,但又不想她留下,特别是在前几日从山中回来看见钟遥弄得又脏又累、眼睛都睁不开的疲惫模样之后……
灰扑扑的蔫头山雀纵然可爱,但还是让她白白净净、生机勃勃的好。
勾引人这种不君子的手段对谢迟来说实在太难,他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浓眉紧锁了片刻,决定继续贯彻原本的方法。
他借着舒展双臂的动作将衣襟扯松了。
——比脱衣裳含蓄,又能吸引钟遥的视线,总不能出错了吧?
犹疑之际,听钟遥忧伤道:“前几个月,大哥二哥出事时,爹娘要把我送走,我好舍不得家里的几只小狗。结果过了没几日,我就开始怕狗。谢世子,等你回京后,说不准我也开始怕你了。”
“……”谢迟的心不跳了,他黑着脸道,“……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钟遥笑了起来,枕着叠搭在栏杆上的双臂转脸——这时候月光仿佛变幻成一张轻薄的银色纱衣落在了她肩背上——她看着谢迟道:“这已经很好听啦,我本想说我舍不得大哥二哥,结果没几个月他俩就出事了,我怕拿你类比……”
她声音低了些,轻轻道:“……不吉利……”
谢迟:“拿狗类比就吉利了?”
钟遥哧哧笑,笑着笑着,她睁大了眼睛,视线盯着谢迟的衣襟处不动了。
就在谢迟思索新的勾引计划是不是生效了时,听见钟遥感叹道:“都说一方土养一方人,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才到这地儿多久啊,谢世子你就变野蛮了,连衣裳都不会穿了。等你几个月后回了京城,我真怕你被人说有伤风化……”
听见这番言论,谢迟竟然觉得在意料之中?
真是个木头脑袋。
谢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钟遥了。
也许他真的只是单纯地被男人的本性与沉重的道德束缚住了?
果然还是得分开一段时日冷静冷静。
谢迟平淡地接受了钟遥对他美色的不为所动与这番讨打的言论,既没有勒着她脖子掐她的脸,也没有训斥她,反而让钟遥不习惯了。
她瞟着谢迟,见他懒散地靠着栏杆,之前被自己推下去的脚重新踩回了座位上,非常不讲究。
而且都被说野蛮粗俗了,也不去整理衣襟,就任由夏日单薄的衣裳松松垮垮地垂着,若隐若现地露着结实的胸膛。
真不讲究。
钟遥很想把这一幕画下来在京中贵妇、闺秀们之中传阅,让她们都看看谢世子私下里是什么德行。
可惜她不擅长丹青,就算能画得出来,那些人也一定不会信,说不定还会说钟遥太恶毒,在恶意抹黑谢迟。
这样子的谢迟很不讲究,但慵懒自在,可能是夜色与破败环境的影响,让他看起来比往日多了几分洒脱与肆意,无端让钟遥联想起从旁人口中听说过的谢迟在外游历的少年时光。
不知他少时是什么风采。
钟遥多看了谢迟好几眼,被他发现,懒洋洋地回望了过来。
钟遥突感心虚,欲盖弥彰地问:“你怎么不教训我啦?”